原来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走出了通道。
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老式茶馆。被白蚁啃食得坑坑洼洼的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木头匾额,上书“红娘茶馆”四个字。
门前的红灯笼红彤彤的亮着,茶馆四处都张贴着大红的喜字,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说笑声和推杯换盏声。
茶馆的门虚掩着,戏曲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沈彦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茶香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摆着青花瓷的茶壶和盖碗,每张椅子都铺着大红色的绣花坐垫。
墙上挂着绢布画,画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但画中人的眼睛都被挖掉了,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怪瘆人的。
戏台被搭建在茶馆的最中央,台口垂着暗红色的丝绒幕布,幕布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呈祥。
台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张太师椅,每张椅子的扶手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沈彦走近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不为什么,只因那七张太师椅上刻的赫然就是他们几个的名字。
沈彦和林默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不由得警惕了些许。
众人在小厮带领下依次落座,伴随最后一人坐下,戏台上的幕布拉开了。
好戏开场了。
没有人演奏,也没有人报幕,锣鼓声却自己响了起来。
不是从音响内,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在这喧闹的茶馆内隐藏着一支无形的戏班子。
一个身穿玫红色绸缎旗袍的女人从幕布后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插着一朵塑料绢花。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更是红得像刚饮过血。
眼前的女人明明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浓妆艳抹,但偏偏令人看不清她的容貌,着实古怪得很。
“哎呀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发出的刺耳噪音,“我姓梅,你们管我叫梅姨就好。这座茶馆,是我开的。今天正好有新戏排演,请的都是咱们这一带最好的角儿。各位远道而来,梅姨我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请坐下听戏,吃吃茶,歇歇脚。”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七张太师椅。
“请坐。好戏已经开场了,可别错过了最精彩的地方。”
沈彦没有动,林默亦如是。
梅姨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声音却低了几度,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不坐下听曲儿的话,今儿个这戏可就要唱不下去了。唱不下去的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是吧?”
“小娘子?”
说到这里,梅姨突然回过头,众人这才察觉到,戏台上不知何时齐刷刷站了一整排的“新嫁娘”。
其中有一个个头尤其高,看起来人高马壮的,站在队伍里显得尤为不和谐。
最奇怪的还属那位新嫁娘穿的鞋。别的姑娘穿的都是布鞋,唯有“她”穿的是球鞋。
沈彦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姑娘的脚上,这自然逃不过梅姨的视线。
“怎么样,这戏,你们是听还是不听?”
“我们听。”沈彦第一个坐下了。
“拜托,这地方明显有鬼,这戏我们真的能听吗?”马浩宇见沈彦坐下,惊讶地眼睛都快脱框了。
“听我的,快坐下听戏。”见马浩宇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沈彦索性直接发号施令,反正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小分队的人都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马浩宇虽然不太情愿,但果然还是顺从地坐下了。
队友们陆陆续续坐下,而轮椅男因为不够资格上主座,被小厮带去了后排。
七个人全部落座的瞬间,茶馆的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所有的红灯笼同时熄灭,只剩下戏台两侧的白灯笼,将戏台上的“新嫁娘”们映照得和纸人一样。
“好,人齐了。”梅姨拍了拍手,“今天的戏码是——《小白鞋说媒》。各位来的巧,正好赶上咱们这出戏重新排演。不过呢,和以前不太一样——今天台上没有角儿。在场的诸位,便是今天戏台上的角儿。”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沓泛黄的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她一张一张地亲自发到每个人手上。
“这是各位的台本。演的是哪个人物,上面都写着呢。注意,千万别演错了,演错了,角儿们会不高兴的。”
现在这算是演的哪一出?
剧本杀还是cosplay?
沈彦一边吐槽着一边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上面写着:
角色:刘翠花(小白鞋)
身份:媒婆
第一场:刘翠花上门说媒,吴二宝拒绝,声称已有意中人。
不是,这npc怎么偏偏分配了这么一个不讨喜的角色给他?!
他看起来就这么像喜欢棒打鸳鸯的恶媒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