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蜷缩在座椅上,双手抱膝,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她的脖颈上系着那条白纱,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纸。
她是鬼。
或者说,她曾经是人,现在变成了鬼。
沈彦的大脑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间便开始飞速运转。
小七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她知道王思甜,知道地下通道的路线,知道育儿所的位置,她知道所有他们需要知道的事情。
她像是系统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向导,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刻。
但马浩宇发现的那具尸体,那张和小七一模一样的脸,都在指向同一个残酷的事实——
小七早就死了。
那么,现在这个费尽心机混进他们队伍里的“女孩”,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季。”沈彦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季蔚然,“帮我查查小七。”
“好。”他们现有的资料有限,只知道小七的长相和粗略年龄,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但好在,季蔚然的运气不错,竟然真的在某个医院的监控里看到了疑似小七的身影。
“沈哥,我查到了小七的医疗记录。市立医院,一年前,急诊科接诊过一个声带严重受损的女孩,年龄大约十三四岁,没有身份信息,没有家属陪同。医院做了紧急处理,但损伤太严重了,声带完全断裂,无法修复。”
“后来呢?”
“后来那个女孩从病房失踪了。监控显示她自己在凌晨两点医护人员交接班时偷偷离开了医院,再也没有回来。医院报了警,但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案件最终不了了之。”
不对劲。时间对不上。
沈彦皱紧了眉头,“一年前,小七声带受损,可她和我们不是这么说的。”
“监控录像不会说谎,那就是小七撒谎了。她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目的是什么?”
“这……”季蔚然一时之间被沈彦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
“这件事情不对劲,肯定有什么线索是我们还不知道的,还得深挖才行。叫叶芝回来,她不要和小七待在一起了,她不是市立医院的护士吗,或许,她能在医院里找到真相。”
沈彦说得轻巧,这可难坏了陈一旬。陈一旬有些犯愁地瞥了眼汽车前视镜,心道这可怎么说啊。
他总不能直接对叶芝说“老沈说让你回医院查查小七,因为小七可能是鬼”吧?
小七就坐在后座,依偎在叶芝身旁,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然而,他忘了,叶芝的技能是读心术。
在刚才陈一旬频繁往前视镜看的时候,她就已经发动能力,尝试读取陈一旬的想法了。
趁小七扭头看风景,叶芝拨通了沈彦的电话。
“喂。”
还不等沈彦说话,叶芝便自言自语道,“怎么了护士长?需要我回医院一趟?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挂断电话,叶芝先是微笑着摸了摸小七的头,随后对陈一旬说道,“一旬哥,医院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紧急吗?急的话我开车先送你去?”陈一旬试探道。
全程小七都安静地坐着,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没事的一旬哥,前面有能停车的地方吗,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医院。小七,你先跟一旬哥去郊区,好吗?姐姐忙完工作的事就过来。”
小七看了叶芝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加油站,叶芝趁机拎着包下了车。在关上车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七。
小七正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脖颈的白纱上,像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叶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向加油站便利店门口,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半小时后,她站在了市立医院的大门口。
“小叶,你怎么回来了?”同事们看到叶芝都有些意外,“你不是请假了吗?”
“有点私事。对了,今天病案管理科的同事在吗?”
护士长恰好路过,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严肃道,“你要调病历?为什么?”
叶芝也不怕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说道,“老家有一位姑娘一年前在这里做过手术,现在死了。我看了她的尸体,觉得她的死亡有些蹊跷,所以想调来她的病历,查个水落石出,也好告慰她冤死的灵魂。”
护士长冷冷一笑,“叶芝,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士,还真以为自己是法医了?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刑侦科和法医干的事,你有什么权利管?”
“我给她放权,她可以管了吗?”
沈彦不知何时从叶芝身后走来,叶芝注意到季蔚然并没有跟来,想来是被沈彦指派去做什么特殊任务了。
“市刑侦支队一队警员沈彦。我给叶小姐放权,够了吗?”
“你……”护士长望着沈彦,脸色铁青。
“小叶,事不宜迟,这里我给你兜底。你快去找小七的病历。”
“是,沈队。”
叶芝匆匆忙忙转身摁了向上的电梯。
病案室在五楼,叶芝知道,红某的人随时会来。她这是在和冤鬼抢时间!
电梯门在五楼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病案室的房间冒着昏暗的光。
叶芝蹑手蹑脚靠近了病案室,仅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病案室里并没有人值班,看来是季蔚然帮她开通了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