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琛沉默了两秒:“……那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宁青序歪了一下头,想了想,笑了:“不可以。”
“为什么?你生气了?”除了这个,符琛想象不到任何一个已结合向导不让自己哨兵进房间的理由。
在他的世界观中,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就是不可以啊。”
“……我可以睡地板。”符琛说。
“不行。”
“沙发。”
“不行。”
“那我睡门口。”
宁青序要被他气笑了:“符琛,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符琛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困惑,像只莫名其妙被主人骂的大狗。
宁青序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原来这个人纯情的另外一种说法是很笨。
笨到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笨到用“睡地板”、“睡沙发”、“睡门口”,这种递减式的妥协来表达“我不想走”。
可是无论从心理健康的角度还是从健康恋爱的角度,不真情实感说好听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两个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但是却莫名其妙达到了平衡。
宁青序放下剧本,整个人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躺在自己的手上,头发慢慢悠悠从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像条舒展的人鱼。
“你的蛇可以进来。”宁青序说。
符琛愣了一下:“什么?”
“蛇。你的精神体,它可以进来睡觉。”
符琛皱眉,嘴角微微抿紧。
黑曼巴蛇却已经从符琛的肩膀上滑下来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进了房间,在宁青序的床尾盘了一个完美的圈,蛇头搁在自己的身体上,闭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符琛看着自己的精神体,沉默了。
“……它自己进去的。”
“嗯。”宁青序笑了,眼睛弯弯的,“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符琛站在门口,宁青序躺在床上,蛇盘在床尾。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暖暖的。
“符琛。”
“嗯。”
“你的蛇在打呼噜。”
符琛低头。
黑曼巴蛇确实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呼噜的声音,但是蛇从来不打呼噜。
“……它在装睡。”符琛说。
“我知道,但它装得很可爱。”宁青序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你呢,你睡不睡?”
符琛看着那条蛇,又看着笑容中多了一点东西的宁青序,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他突然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和床的距离很近,近到符琛伸手就能碰到宁青序的被子。
宁青序挑挑眉,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蛇的假呼噜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
“符琛。”
“嗯。”
“你的蛇在往我这边挪。”
符琛垂眸,那条“睡着”的蛇已经从床尾挪到了宁青序的枕头旁边,蛇头快要蹭到宁青序的耳朵了。
“……它自己挪的。”
宁青序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像水滴滴进深潭,一圈一圈地漾开。
“你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可就晚安了哦~你确定要在这里吗?”宁青序说。
“你没说不能坐在椅子上……”
“……笨蛋。”宁青序叹口气,这个男人偶尔说出来两句好听的话真的很抓耳,怎么就听不懂暗示呢。
宁青序最心软了。
“符琛。”
“……嗯。”
“那晚安。”
宁青序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符琛。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很温柔的、让人想融化在里面的光。
然后他闭上了。
“晚安。”
符琛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中,哨兵可以听到宁青序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听到蛇的鳞片在枕头上轻轻摩擦,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慢,比平时稳。
他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可他还是不解,塔的教育中,绑定的哨向跟“婚姻关系”会很像,身体结合过后的哨向就成了默认的伴侣,为什么他的伴侣不让他上床睡觉呢?
他完全不知道宁青序作为世界之外的人,对这种约定俗成的知识全然不懂,甚至至今还认为哨向就是合作关系。
一个在“先婚后爱”中,而另外一个还认为在暧昧期。
他打开论坛,切换到哨兵专栏。
“为什么我身体结合后的向导不让我上床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