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问:“什么毒?”
林远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有一种毒,吃了之后,人就跟睡着了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太医查不出来,以为是暴病。”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我见过。”
九方渊问:“在哪儿见过?”
林远说:“二十年前。”
九方渊愣住了。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林远说:“我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头一天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太医说是暴病。可我知道,他是被人毒死的。”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种毒,叫‘无痕’。吃了之后,没有痕迹,没有痛苦,人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醒来。”
九方渊问:“谁有这种毒?”
林远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能用这种毒的人,不是一般人。”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这种毒,是宫里秘制的。只有几个人知道配方。”
九方渊问:“哪几个人?”
林远说:“太医院院使,御药房总管,还有……”
他顿了顿,说:“皇帝。”
九方渊愣住了。
皇帝?
林远说:“这种毒,本来是给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用的。让他们死得不痛苦,死得没痕迹。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现在又出现了。”
九方渊站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太子是被人毒死的。
毒是宫里的秘制毒药。
能用这种毒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子死之前,念叨了一句。
“舅舅,我怕。”
舅舅。
孙国栋。
孙国栋有没有这种毒?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孙国栋知道。
也许孙国栋就是那个用毒的人。
他看着林远,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林远说:“因为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
九方渊问:“那现在呢?”
林远说:“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等不了了。”
九方渊问:“等什么?”
林远说:“等那个人再动手。”
他看着九方渊,说:“太子死了。下一个是谁?二皇子?皇帝?首辅?边将?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还会动手。他等不了了。”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那盘棋快下完了。他得在棋局结束之前,把该杀的人都杀了。”
九方渊站在那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那个人,还在杀人。
杀了执棋人。
杀了林怀远全家。
杀了太子。
下一个,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林远也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林远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查。”
九方渊问:“查什么?”
林远说:“查那个人是谁。”
九方渊问:“怎么查?”
林远说:“从太子身边的人查起。从他死之前见过谁查起。从那些信里查起。”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手里有那些信。我手里有这二十年的事。我们一起,一定能查出来。”
九方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说:“好。”
林远把那块玉佩递给他。
九方渊接过来,看着上面那两个字。
平安。
他握紧那块玉佩,揣进怀里。
然后他们一起,走出御花园,走进月光里。
走着走着,九方渊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座假山。
那座假山还是那个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忽然想,也许这座假山,见证了很多事。
二十年前的事。
现在的事。
以后的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