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柱派人来召他的时候,九方渊正在东宫门口站岗。
来人是个中年军官,穿着边军的衣裳,腰里挎着刀,一脸的风霜。他走到九方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就是九方渊?”
九方渊点点头。
那军官说:“陈帅要见你。跟我走。”
九方渊愣住了。
陈帅?
陈国柱?
边将要见他?
为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东宫门口站了五年,在二皇子府外也站过岗。陈国柱要见他,大概是为了问二皇子的事。
他点点头,说:“好。”
他跟那军官走。
走出宫门,走到街上,走到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还是那个样子,到处是白布,到处是白灯笼。门口站着的,不再是原来的侍卫,是陈国柱的亲兵。那些亲兵穿着边军的衣裳,腰里挎着刀,一脸杀气。他们看着九方渊走过来,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九方渊低着头,跟着那军官走进去。
穿过院子,走进正房。
正房里,陈国柱坐在椅子上。
他穿着素服,没有盔甲,没有刀剑。可九方渊一看见他,就感觉到一股压力。那不是说话的压力,是杀过人的压力。是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压力。
陈国柱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陈国柱说:“你就是九方渊?”
九方渊跪下,说:“小人九方渊,见过陈帅。”
陈国柱说:“起来。”
九方渊站起来,站在那儿,低着头。
陈国柱看着他,问:“你在东宫门口站过岗?”
九方渊说:“站过。五年。”
陈国柱问:“在二皇子府外站过吗?”
九方渊说:“站过。二皇子来东宫的时候,小人在门口站岗,见过他几次。”
陈国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临死之前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九方渊说:“没有。”
陈国柱问:“他见什么人没有?”
九方渊说:“小人只在门口站岗,不知道他见过什么人。”
陈国柱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陈国柱说:“你倒是回答得干脆。”
九方渊没说话。
陈国柱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你叫什么?”
九方渊说:“小人九方渊。”
陈国柱说:“九方……这姓少见。”
九方渊心里一动。
陈国柱说:“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也姓九方。”
他看着九方渊,问:“你认识一个叫九方十四的人吗?”
九方渊愣住了。
九方十四?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陈国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挥手,说:“下去吧。”
九方渊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去。
走出正房,走出院子,走出二皇子府,走到街上。
他站在街上,心里还在想那个名字。
九方十四。
那是谁?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姓九方。
这个姓,很少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他娘死的时候,他十岁。他娘从来没提过他爹。他只知道,他姓九方。
九方十四。
是他爹吗?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陈国柱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的身世。
知道他是谁。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小屋,坐下,开始想。
想陈国柱说的那句话。
“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也姓九方。”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