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问:“什么话?”
陈国柱说:“他说,‘主子让我告诉你,快轮到你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快轮到你了。
那个人在杀人。
一个一个杀。
太子、二皇子、边将。
下一个是谁?
首辅?太监?皇后?皇帝?
他不知道。
陈国柱说:“第二件,那个刺客手腕上的刺青,不是他自己刺的。”
九方渊愣住了。
陈国柱说:“是别人刺的。那个人刺上去的。”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刺青的颜色,是宫里的染料。”
九方渊心里一动。
宫里的染料?
陈国柱说:“那种染料,只有宫里才有。外头买不到。”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在宫里。”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个人在宫里。
在那六个人里。
太子死了。二皇子死了。边将快死了。
剩下的三个:皇帝、首辅、太监。
还有皇后。
那个人,就在他们中间。
陈国柱说:“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九方渊看着他。
陈国柱说:“你爹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九方渊问:“谁?”
陈国柱说:“一个太监。”
九方渊愣住了。
太监?
陈国柱说:“那个太监,姓赵。”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姓赵。
赵公公。
林远。
陈国柱说:“那个太监,是上一任御书房总管。他叫赵全。”
九方渊愣住了。
赵全?
不是林远。
是林远的师父。
陈国柱说:“你爹死之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赵全。”
九方渊问:“什么东西?”
陈国柱说:“一张名单。”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跳忽然加速。
名单。
他爹留下的名单。
陈国柱说:“那张名单上,写着六个人的名字。就是那六个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爹说,这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假的。”
九方渊问:“那个人是谁?”
陈国柱摇摇头,说:“赵全也不知道。你爹没写。”
他看着九方渊,说:“赵全后来也死了。那张名单,不知道在哪儿。”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国柱说:“是你爹的信里写的。”
他顿了顿,说:“你爹的信里说,如果他死了,让我去找赵全。可我去找的时候,赵全已经死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查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查到。”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张名单,还在。
在某个地方。
等着人去找。
陈国柱说:“我快死了。我把这些告诉你。你继续查。查出来,杀了他。”
九方渊点点头。
陈国柱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陈国柱说:“你……过来。”
九方渊走过去,跪在床边。
陈国柱伸出手,摸着他的头。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
陈国柱说:“你长得……像你爹。”
九方渊的眼泪又涌出来。
陈国柱说:“去吧。”
九方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陈国柱躺在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得很慢。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月光里。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雪上。
他踩着雪,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着那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他,照着这个宫,照着那些人。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