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说:“让我帮他查。”
林远问:“查什么?”
九方渊说:“查那个人。”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林远说:“你答应了?”
九方渊说:“答应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九方渊说:“他说,你不可信。”
林远愣住了。
他看着九方渊,问:“你信吗?”
九方渊说:“我不知道。”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林远说:“他在挑拨。”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他也在查你。他知道你在查他。他想把你拉过去,让你帮他查。顺便离间我们。”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信他,就上当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远说的,也有道理。
谁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看着林远,问:“那我该怎么办?”
林远说:“继续查。该查谁查谁。该信谁信谁。”
他顿了顿,说:“你不必信我。你也不必信他。你只要信你自己。”
九方渊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林远说的,和他刚才想的一样。
信自己。
他看着林远,问:“你为什么帮我?”
林远说:“因为我需要你。”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一个人查了二十年,查不出来。我需要帮手。你来了。”
九方渊问:“你就不怕我是那个人派来的?”
林远笑了。
他说:“怕。可我需要你。”
他看着九方渊,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走。这话我说过。”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看着林远,说:“好。我们一起走。”
林远点点头。
那天之后,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九方渊白天站岗,晚上看信。林远在御书房看信,在暗处盯着那些人。
可九方渊知道,不一样了。
他开始留心了。
留心林远的一举一动,留心他说的话,留心他的眼神。
他想从那些细节里,找出破绽。
如果林远是那个人,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可林远没有。
他还是那个样子。深,静,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九方渊有时候想,也许林远真的不是那个人。
也许首辅在说谎。
也许那个人,是首辅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能继续查。
查下去。
直到真相出来。
那天夜里,他又坐在屋里看信。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张名单。
赵全把它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活着。
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那个人,就是林远。
赵全是林远的师父。他把名单交给林远,最有可能。
他看着那些信,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得去查林远的底细。
查他进宫之前的事。
查他和赵全的关系。
查那张名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又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墙上,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那月亮,心里忽然想起陈国柱那句话。
“告诉他们,我去了。”
去了哪儿?
去那边等着。
等着谁?
等着他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月亮,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继续看信。
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