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开始两头查。

表面上，他是首辅的人。每隔几天去首辅府一趟，汇报“查到的线索”。其实他说的那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太监见过谁，皇后说过什么，宫里有什么动静。首辅听着，点点头，说继续查。

暗地里，他继续查太监。

也查首辅。

他谁都不信。首辅的话，他听一半留一半。林远的话，他也听一半留一半。他把两个人说的放在一起比，看谁的话里有破绽。

比了一个月，没比出来。

首辅说的那些事，林远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林远说的那些事，首辅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有对得上的，有对不上的。

对不上的那些，他不知道该信谁。

那天夜里，他又坐在屋里看信。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首辅说，他每个月去城外一座寺庙上香。

一个人去，不带随从。

那座寺庙，叫什么？

他问过首辅，首辅没说。

他问过首辅府的人，那些人说不知道。

他想起白云寺。

皇后每年去一次。

方渐鸿每个月去一次。

首辅也每个月去？

是同一个人寺庙吗？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去找林远。

林远在御书房里，正在看信。见他进来，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问：“怎么了？”

九方渊说：“首辅每个月去城外一座寺庙上香。”

林远愣住了。

他问：“什么寺庙？”

九方渊说：“不知道。”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林远说：“你怀疑……”

九方渊点点头，说：“可能和白云寺有关。”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得查。”

九方渊问：“怎么查？”

林远说：“盯着他。”

九方渊说：“他下个月初八去。”

林远说：“那我们就初八去。”

九方渊点点头。

初八那天，他们出宫。

天还没亮，他们就守在首辅府外头。

等了一个时辰，首辅出来了。

他穿着便服，坐着轿子，往城外走。轿子后头，跟着两个家丁，不远不近地跟着。

九方渊和林远远远地跟着。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城外。

首辅的轿子往东走，走了三十里，到了一座山脚下。

山上有一座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