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着那间禅房。
禅房门关着,静静的,和普通的禅房一样。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林远问:“怎么了?”
九方渊说:“没什么。”
他们下山,往回走。
走到山脚下,九方渊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寺在半山腰,被树围着,只露出一点灰瓦。
他看着那座寺,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师父说的。
“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疑的。”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继续走。
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林远回过头,看着他。
林远问:“想到什么了?”
九方渊说:“那盆兰花。”
林远问:“兰花怎么了?”
九方渊说:“那盆兰花,是新的。”
林远愣住了。
九方渊说:“别的都旧,床旧,桌旧,蒲团旧,字画旧。只有那盆兰花,是新的。土是新的,花也是新的。刚换过的。”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林远说:“有人刚来过。”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那个人,不是首辅。”
九方渊说:“对。”
林远说:“是谁?”
九方渊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看着。
雪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地上。
九方渊抬起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雪下得很大。
他看着那些雪,忽然说:“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林远没说话。
九方渊说:“他知道我们会来。他换了那盆花。他在告诉我们,他来过。”
林远说:“为什么?”
九方渊说:“因为他想让我们知道。”
他看着林远,说:“他在等我们。”
林远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雪越下越大,把他们盖成两个人形的雪堆。
他们站了很久。
然后九方渊动了。
他抖掉身上的雪,说:“回去。”
林远点点头。
他们转身,继续走。
走进雪里,走进风里,走进那个看不见的网里。
走着走着,九方渊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他说:“快了。”
林远问:“什么快了?”
九方渊说:“棋局。”
他看着前方,说:“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