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阳光,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往御书房走。
去找林远。
林远在御书房里,正在看信。见他进来,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问:“知道了?”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第四个。”
九方渊说:“对。”
林远看着他,问:“你去看过了?”
九方渊说:“去了。”
林远问:“有什么发现?”
九方渊从怀里掏出那根线头,放在桌上。
林远低头看。
红丝线。很细,很软。
林远问:“这是哪儿来的?”
九方渊说:“首辅手里。他死的时候,手指缝里夹着的。”
林远拿起那根线头,对着光看。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
林远说:“这是宫里的东西。”
九方渊心里一紧。
宫里的?
林远说:“这种红丝线,只有宫里才有。是绣坊用的。外头买不到。”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在宫里。”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宫里。
那个人在宫里。
皇帝、太监、皇后。
还有他。
他看着林远,问:“会是皇帝吗?”
林远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皇帝快死了。他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他能去杀首辅吗?”
九方渊说:“他可以派人。”
林远说:“对。可以派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皇后也可以。我也可以。你也可以。”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说:“我们都有嫌疑。”
他看着九方渊,说:“包括你。”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对。
包括他。
他也有嫌疑。
他看着林远,问:“你信我吗?”
林远说:“信。”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你把线头给我看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如果你是那个人,你不会告诉我这些。”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看着林远,说:“我也不信你。”
林远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林远说:“那就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
外头的阳光很亮。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林远说:“现在,剩下三个了。”
九方渊问:“哪三个?”
林远说:“皇帝、我、皇后。”
他看着窗外,说:“还有你。”
九方渊说:“我不在那六个人里。”
林远说:“可你在这盘棋上。”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也是棋子。”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
他也是棋子。
从一开始就是。
他看着林远,问:“那封信,现在怎么办?”
林远回过头,看着他。
林远说:“你拿着。”
九方渊问:“不还给林远?”
林远说:“你就是林远。”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说:“那封信,现在是你的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守了它一天。你还能守下去。”
九方渊站在那里,手按在胸口。
那封信还在。
那个名字还在。
他点点头,说:“好。”
林远说:“去吧。小心点。”
九方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林远还站在窗前,望着外头。
九方渊问:“林远,你会杀我吗?”
林远回过头,看着他。
林远说:“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我会。”
九方渊问:“如果我不是呢?”
林远说:“那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林远,说:“好。”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亮,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走在雪地上,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手按在胸口。
那封信还在。
那个名字还在。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他看着那片蓝,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阳光,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