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爹也在等。
等那个人自己出来。
和他一样。
和林远一样。
和首辅一样。
和所有人一样。
他看着皇帝,问:“您等到了吗?”
皇帝摇摇头,说:“没有。”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朕快死了。死之前,朕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皇帝,说:“那个人,快出来了。”
皇帝问:“你怎么知道?”
九方渊说:“因为死了四个了。剩下两个。他等不了了。”
皇帝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皇帝说:“那朕等着。”
他顿了顿,说:“等那个人出来,替朕杀了他。”
九方渊问:“为什么是我?”
皇帝说:“因为你是你爹的儿子。”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爹的仇,你来报。”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起陈国柱那句话。
“替你爹报仇。”
他看着皇帝,说:“好。”
皇帝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皇帝说:“朕累了。你退下吧。”
九方渊跪下,磕了个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皇帝已经闭上眼睛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黑暗里。
天很黑,没有月亮。风很大,吹得他衣裳猎猎作响。
他走在风里,心里只有皇帝那句话。
“你长得像一个人。”
他爹。
他没见过他爹。
可他长得像他爹。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夹道中间,前后看看。
没有人。
只有风,从夹道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看天。
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着那片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他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