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31日,上巳节,宜祈福,忌出行。
风卷着暮春的微凉拂过耳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浅的“喂”,音色熟悉得让白舟北心头猛地一震。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怔了足足半秒才失声唤出那个名字:“池佑安?!”
积压了许久的惊诧与埋怨瞬间涌上来,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关切,“消失这么久,居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这些日子,你怎么样?”
“很好。”池佑安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径直开口,“我需要一份北域南疆的地图,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标注清楚地形与路径。”
白舟北心头一沉,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北域南疆?那福海呢?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小白。”池佑安轻声打断她,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的时间不多了。”
白舟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
她太懂池佑安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没有再多问,唇瓣轻轻咬了咬,压下眼底翻涌的涩意,声音轻得像羽毛:“好,我现在就找给你,马上发你。”
沉默蔓延了片刻,她张了张嘴,终究只挤出一句最平实的叮嘱:“一路顺风。”
池佑安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低声道:“谢了。”
话音落,电话那头只剩淡淡的电流声,再无其他。
此时,北山机场出口,私家车司机的揽客声此起彼伏,粗粝又嘈杂。
这里是北域南疆最大的空港,人流量虽不及福海,却因正值最佳游沙季,往来旅人比平日多了数倍。
三月末,气温回暖。
北域的日光早已拉开长达八小时的白昼,正午一到,艳阳直直砸在沙漠之上,地表温度直逼三十度,盛夏一般灼人。
也正因如此,无数人奔赴而来,只为一场滚烫的滑沙。
喧嚣的揽客声裹着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沙的颗粒感,是独属于北域南疆的气息,与福海的温润水汽截然不同。
机场出口的人流往来匆匆,大多是背着滑沙板、穿着防晒衣的游客,脸上带着对沙漠的期待与雀跃,步履轻快地朝着景区接驳车或是私家车走去。
唯有一道身影,在热闹的人潮里显得格格不入。
池佑安缓步走出航站楼,身形清瘦,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没带多余的行李,只斜挎着一个磨得有些旧的帆布包。
她抬手微微挡了挡头顶炽烈的日光,眉眼被阳光映得有些浅淡,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沉郁的倦意。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细沙,拂过他的发梢,也吹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白舟北发来的地图已经加载完成,屏幕上清晰标注着北域南疆的沙漠腹地、隐秘沟壑,还有几处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标。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那些游客的欢声笑语、司机的吆喝招揽,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抬眼望向远方,视线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天际线尽头那片连绵起伏的黄沙之上。
三月末的艳阳依旧灼人,沙漠在日光下泛着滚烫的金芒,一望无际的沙海沉默又辽阔,藏着未知的凶险,也藏着他仅剩的时间里,唯一要奔赴的终点。
池佑安收回目光,将手机揣进兜里。
“小姐姐打算去哪儿啊?”
一道清亮的年轻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近得几乎贴着耳畔,瞬间打破了池佑安周身的沉寂。
她猛地扭头,逆光里,一个戴着宽檐遮阳帽的年轻男子倚着车身,眉眼弯起,笑得爽朗又热忱,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