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真没骗他。

虞清商的眼睛真是紫色的，若非要形容，那颜色有点像紫罗兰。

只是此刻的紫罗兰应是刚经历了场细雨，花瓣上结了几滴露，湿濡濡的。

“我……”江见雪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我在帮你。定魂砂，稳固神魂的，没有恶意。”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害，虽然他自己清楚，这趴跪在人家跟前的姿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虞清商的目光依旧涣散，星子似的光点在他眸中艰难地凝聚，复又散开。

他盯着江见雪，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垂下眼帘，似是……默许了。

江见雪得了许可，不自觉屏住呼吸，指尖撮着那定魂砂轻轻点在对方眉心。

银砂触及皮肤，便化作点点流光，渗入其中无影无踪。

江见雪这才注意到虞清商额间的神纹似乎泛着淡粉色。

可他记得原书里似乎是银金色？

书里对他的神纹描述不多，就是个视觉符号。

江见雪默默把脑袋里的疑惑甩了出去，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然汗湿，里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解、解决了。

江见雪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静室里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异常清晰，倒是虞清商呼吸已趋于平稳，已然开始打坐调息。

然而，江见雪的心在肚子里落了会儿便又提到了嗓子眼。

半个时辰的对坐时间快到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外界拍卖场的锣鼓重启，数不清的神识宛若潮水拍打着静室，企图偷窥。

好在这儿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鬼王，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会等太久。

必须立刻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动作也一回生二回熟，飞快地从身上各个储物点往外掏东西，得益于原著“行走的宝库”属性，他身上的零碎玩意儿超乎想象。

首先是个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青铜物件，边缘磨损得厉害，看上去平平无奇。

“匿息晷，”他低声对闭目调息的虞清商快速解释道：“能扭曲和遮盖方圆十丈内指定目标的灵力波动与气息，效果大约能维持一个时辰，但启动需要点时间，且不能受剧烈撞击。”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微薄的灵力注入进去，匿息晷表面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只听“嗡”的一声，一道无形的涟漪迅速从中心荡漾开来，将虞清商笼罩其中。

几乎同时，虞清商身上的清冷道韵和残留的药力气息变得模糊难辨，仿佛融入了静室本身。

江见雪盯着虞清商看了好半晌，诚恳道：“仙君，您这银发目标太大，您也得变一变。”

他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件墨色斗篷，料子非麻非丝，触手冰凉柔滑，隐隐有暗光流转。

“幽影氅，”江见雪抖开它，下意识地想将其披到虞清商肩上，手却在碰到对方肩膀时顿了顿，最终只是将斗篷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披上它，行走时不易察觉，关键是……”他又拿出个不起眼的玉梳，“这个，能暂时改变发色瞳色，效果浅显，但配合斗篷的兜帽，应该能遮一遮。”

就在他准备拿出最后一件随机传送符时，一直沉默如玉雕的虞清商，忽然动了一下。

“……为……何？”

两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亦带着浓重的疑惑与戒备。

江见雪正捯饬着匿息晷，闻言动作一顿。

为何？

因为你是虞清商啊，因为这破书让他气得肝疼啊，因为他觉得虞清商不该是这个结局啊。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说，穿书人的规矩，他懂。

江见雪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哄劝道：“仙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得赶紧离开。您怎么想我无所谓，信不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