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江见雪感觉自己的呼吸，当然如果还有这玩意儿的话，仿佛成了一滴墨，勇往无前地劈开水痕，最后倏然散开，染了满缸。

他低头看着自己。

刚才一番慷慨激昂让他的残魄似乎更淡了。

比虞清商身上那件欲遮还休的素白薄纱都淡。

“完球了。”江见雪呢喃。

牛皮是吹出去了，搞得跟热血番嘴遁男主似的，可现在呢？别提热血，魂儿都快散了。

不管鬼王那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到没到，他江见雪大概率是要先走一步了。

说起鬼王，江见雪总觉得奇怪，众乐天一别，到桃花源初遇，再到现如今场面。

鬼王简直性情大变，原著里他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要虞清商的货色，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他的眼神也很奇怪，江见雪光是颅内回忆了下，便觉浑身恶寒。

“晦气。”

他赶忙搓了搓胳膊，目光瞥向身侧。

虞清商正安安静静地坐着，紫眸空茫，但似乎比之前多了点“存在感”，比如——自从他讲了那通长篇大论后，这仙君便时不时地往江见雪身边靠。

起初他还在榻的另一侧，就这么悄悄地挪啊挪，肩膀都挤到江见雪残魄里了。

好像冬天里蹭上电热毯的猫，挨着江见雪，他原本微蹙的眉心都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江见雪瞧着他这副模样，原本打算拉开点距离的心思也偃旗息鼓了。

我推，惨啊。

江见雪内心慨叹，决心赶紧干正事。

他记得404好像对自己说过，必要时会给他提供最低限度信息支持。

“404，404。”他脑子里唤，“江湖救急，听见没？吱一声！”

毫无反应。

江见雪气笑了，不搭理他？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

“义父。”

【——滋——】

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响起。

“……”江见雪头冒黑线，两辈子加起来头次这么无语。

【请宿主陈述需求。】

“我就想问问，我现在这状态，还能干点啥？除了等死。这桃花源结界，有没有什么薄弱点？漏洞？后门？狗洞也行！能出去就行，哪怕几息！”

江见雪语速飞快。

【正在检索，桃花源·东南，栖梧崖。该结界为全域最薄弱节点。】

【方法：高能量冲击，可制造短暂缺口。】

“高能量？”江见雪思索，他一介残魄，除了这点稀碎的魂力，什么都没了？用虞清商？

他侧头看了眼静如处子的懵懂美人，立马打消了念头。他那点灵力，还是留着自保吧。

系统似乎看出了江见雪所想，接着道：

【或者，系统可提供一次魂力增幅，持续时间：3息。副作用：增幅结束后，宿主魂魄将彻底崩解，第一阶段将彻底结束。】

江见雪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又缓缓黯淡。

有路，但是死路。

用自己最后这点魂烧出个洞，送虞清商出去。

倒也公平，他本来就是为了虞清商来的，若说遗憾，大概就是没亲眼看到他飞升，重归墨天吧。

江见雪脑子里大概想象了下虞清商独立九天的傲姿，摇头一笑，道：“行，坐标给我。”

“对了，增幅那个，到时候我自己喊，你别自作主张。”

系统沉默两秒。

【坐标已传输。警告再次确认——】

“知道了知道了，魂飞魄散嘛。”江见雪打断它，抱怨道：“你也别想我。只要记得下次见面的时候，叫你出来就出来就行了。别整天犹抱琵琶半遮面，你又不是教坊头牌，装什么矜持。”

系统沉默了很久。

就在江见雪以为它又挂了的时候，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抱歉，此义务尚未开发。但……】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