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拉——】
系统再次消散,这次门口上倒是没挂牌子。
江见雪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他不再多言,转向虞清商。
仙君依旧靠着他,银发流泄,侧脸在这虚假的天光下,像尊精雕细琢的玉雕。
“虞清商,”江见雪轻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新天。”
他伸出手,虚虚地握住虞清商的手指。
虞清商指尖微蜷,反手勾上了对方的指节,任由那淡得看不见的单薄身影带着他前行。
好似被鬼勾走了魂。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融入门外桃林时——
暖阁屋檐下,一串本应无声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江见雪心头莫名一紧,回头望去,只见满目桃花寂寂,并无异样。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们二人离去不过半炷香,暖阁门便被魔焰猛地推开。
“人呢?!”赤燎瞳孔骤缩,魔识瞬间扫过整个暖阁,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凌天纵快步走到榻前,见榻上余温尚存,却无人影,眉眼更是阴冷。
“鬼王!这就是你说的!现在人都跑了!”赤燎怒极,三两步走到鬼王前,猛地攥住鬼王衣领,“你说!现在怎么办!没有踪迹,去哪找!都怪你要留什么十二时辰!本尊现在便杀了你!”
沧宴也不知今日两人都抽了什么风,赶忙过去想要拉开二人,哪知手还没伸出来,却见鬼王肩膀微微耸动,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赤燎见其这般轻视自己,更是心头火气:“你笑什么?!”
哪知鬼王听了这话,非但没答,反笑得更为畅快!
赤燎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神色骇然,“裴度,你他妈笑什么?你他妈是被夺舍了吗?”
笑声过了很久才平息,鬼王长吁一口气,摇头赞叹,意犹未尽:“有趣、有趣,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事。”
“飞蛾扑火,勇气可嘉。本王竟不舍得动手了……”
他抬眼,望向东南,低笑道:“走吧,莫让客人久等。”
栖梧崖,虽在桃花源却与桃林的繁盛温暖截然不同。
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仅有几株耐寒的古梅从石缝中挣扎而出,开着伶仃的红花。
江见雪正拉着虞清商停在一块巨石后,不知怎得,整个人突然打了个激灵。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见雪警觉地探出头,左顾右盼,只见风不吹,草不动,死寂得跟棺材似的。
他心下稍歇,哪知刚转过头便撞入个胸膛,吓得他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仙君,”江见雪捂着心口,支着发软的魂,“您别突然凑上来,很吓人……哦不,鬼的。”
虞清商垂眸看着他,离开暖阁后,他似乎清醒了些,虽然眼神依旧空茫,但会下意识地跟着江见雪移动。
就是这距离,有点冒昧。
可江见雪也没办法,作为人形止痛药,总是被这人蹭得心头发软,又莫名心虚,这月黑风高夜,孤男寡男的,再配上江见雪满得溢出来的偷感,活像个拐卖现场。
江见雪赶紧制止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转过身摸索屏障,寻找那个最为薄弱的点。
“仙君,您再忍忍。”江见雪转过身端详着巨石,“等我扫到那个“地雷”,咱就能出去了。等出去,头就不疼了。”
虞清商没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虚抓着蓝白病号服的衣角。
完,怎么还有雏鸟情结了?
江见雪内心苦笑,继续飘上飘下,左摸右探,像只被逼洗澡的猫。
虞清商便追随着江见雪的身影,眼珠上下滚动,宛若稚童。
江见雪被看得有点耳热,忍不住飘下来:“仙君,您老这么看我,我长得很千奇百怪吗?”
虞清商眨了眨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蝶翼。
他看了江见雪很久,才开口:“你的……名字。”
江见雪一愣,觉得这情形有点熟悉。
穿书人的规矩,他懂。可他现在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原装吗。
“江见雪。”他老老实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外号孤舟蓑笠翁。”
他扬唇一笑,漠不关心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仙君您以后记得虞清商是谁就行,我的名字忘——”
“重要。”
虞清商打断道,紫眸定定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