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薛三思现在是金丹中期!跟你我差不了多少,”
“这秘境本就是武力至上,他是仙盟钦定的带队人,自己却一进秘境就昏过去了,现在半点功法的踪迹都寻不到!”
“老废物……”
空气寂静,有人劝说周子衡赶紧道歉,有人则跟在周子衡后边上下打量这江见雪。
“周师兄说得没错欸……”
“他灵力怎得下跌这么多了?”
“德不配位。”
“咱们还能找到霜天玄功吗?”
私语不休,探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其中不少已带了鄙夷质疑。
江见雪垂眸不言,他看向手腕处被隐藏的玄铁环,良久,他突然轻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洋洋得意的周子衡没听清,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江见雪抬眸直视,“你这里,”他点了点脑袋,委婉发问:“是有什么隐疾吗?”
“天阙阁也不穷,什么天材地宝找不到,就没想着治一治吗?”
“噗——”
人群中有人没憋住。
周子衡闻言一愣,反应过来瞬间咬牙切齿:“你——”
“啧,你看,”江见雪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听别人说话还得反应两圈,我就不明白了,有那时间干什么不好,修习功法、想想怎么继承天阙阁,非得像条疯狗似的逮着哪个咬哪个,还是说你有什么精神类……不,心魔?”
“不惹是生非就浑身刺挠活不了了吗?”
“仗势欺人、以众暴寡,得到些许口头上的胜利,你很骄傲,很了不起吗?”
周子衡被怼的节节败退。
“修为被封至金丹,确实是我的错——”
江见雪抬脚逼近:“竟让你产生能打过我的错觉。”
“周子衡,你最好拼尽全力,让我死在秘境里。否则,等我出去,死的就是你了。”他指尖点了点周子衡的面心。
“当然前提是,你没死在秘境里。”
周子衡双眸骇然瞪大,气得手指直发抖,“你”了个半天没憋出个完整话,最后猛地推开人群,拂袖而去!
看热闹的弟子也纷纷噤若寒蝉,退开了。
江见雪扶额,叹了口气。
阿阮却凑了上来极为认真道:“你当真要杀他吗?”
“你觉得呢?”
江见雪反问,又自问自答道:“这种破小孩儿就该这么治,家庭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规范作用没做到,以后流入社会,那就是毒瘤。”
阿阮没听懂,但还是点头道:“所以你不杀他。”
“不是,”江见雪皱眉:“阿阮,你脑子里只有杀杀杀吗?”
“没有啊,我只是感慨,你总是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只是相信人性本善,杀一个人容易,让他变好才难。”
阿阮闻言若有所思。
“抱歉,薛师叔,因我引来纷争。”沈追愧疚道。
“跟你没关系,莫要多想!”江见雪赶忙制止,他看向沈追,突然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他的脸:“沈师侄,你怎么了,脸色如此发白。”
沈追闻言连忙抬手,“有劳薛师叔关心,大概是动用灵犀引损耗太多灵力,还没恢复过来。”
江见雪闻言,直接从荷包里摸出瓶温养灵力的丹药,递了过去:“先吃点这个。”
沈追却推拒,露出了储物戒道:“弟子有。”
他当着江见雪的面摸出瓷瓶,倒出个黄色丹药仰头吞下。
“师叔,你看这就好多了。”
江见雪没回答,视线一直落在瓷瓶中央的绿叶花纹上。
“百草谷?”他道。
沈追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瓷瓶,笑了笑:“师父给的。”
“早年她跟随百草谷的谷主游历,特意记下来的方子,温养灵脉的效果比市面上好些,弟子一直随身带着。”
“师叔,你要服用几颗吗?这里还有。”
江见雪刚想摆手拒绝,突然肩膀一沉,阿阮下巴搁了上来。
“百、草、谷……”
他一字一顿道。
“怎么,你知道?”江见雪问。
“不,就是觉得熟悉,好似故人来。”阿阮意味深长,突然他凑近了些,伸出手掌:“这丹药师尊不要,我要。”
“你说什么呢,”江见雪拍了下阿阮的手心,向沈追笑道:“他是阿阮,我新收的弟子,说话有些怪,别介意。”
“怎会。”沈追倒出几粒丹药递给阿阮,“都是同门师兄弟,自然该互帮互助。”
说完,他才想起来事,忙道:“瞧我,说着竟忘了时辰,估摸时间,李师兄大概醒来了,师叔要不要去看看?”
沈追在前头领路,江见雪和阿阮跟在后方。
松软的树叶铺在地上,一脚下去像是陷入了灵兽褪下的旧绒。
“还没说谢谢你呢,阿阮。”
江见雪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突然开口道。
阿阮疑惑:“谢我什么?”
“当时我沉溺幻境,若不是那声呼喊我恐怕醒不来。”
阿软闻言,突然停下脚步。
走在后头的江见雪见状,看向他:“怎么了?”
“你觉得是我在喊你?”
“不是吗?”江见雪站定,“可我一睁眼——”
“对。”阿阮突然打断道,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江见雪腰间,再次坚定道:“对,我一直在你耳边唤你,嗓子都哑了。”
“师尊该如何报答我呢?”
“我——”
“等等。”阿阮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先欠着以后还。师尊该不会忘吧。”
“怎么可能!”江见雪打保票:“我最守信用!”
“百言不如一行,你瞧好吧。”
阿阮笑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