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江见雪笑道:“好巧,又见面了。”
“薛、薛三思?”周子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听你们吵架,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说别人不配,你就很高贵吗?”
“你们天阙阁除了拼爹,还教你什么了?”
“满嘴喷粪的本事吗?”
“那确实,我等望尘莫及。”
“你——!”周子衡脸都成了猪肝色。
“我什么?”江见雪歪头,“你说人生几百年,但你有没有想过按你这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样子,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周子衡,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江见雪指了指脚底,“在这秘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可别别让我活着,不然出了秘境,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薛三思,你不怕我爹——”
“你爹?”江见雪觉得好笑,“天阙阁那个暴发户?你觉得他能与霜天阙抗衡,还是他能打得过我?”
周子衡瞬间愣在原地,江见雪也不催促,只是淡淡道:“怎么?还不快滚,站在本尊眼前,是等不及要做我的剑下亡魂了吗?”
江见雪假装一扯剑,周子衡瞬间吓得身体往一颤,手指颤抖着指着江张二人:“好,好。张恒,你等着!”
说罢一甩袖,脚底踉跄了下迅速消失在洞口的夜色里。
身后的那些跟班见老大吃了瘪,也脚底抹油,赶忙离开了。
“没事了。”
江见雪转过身,拍了拍张恒的肩,“他就是个骄纵蛮横的官二代,别往心里去。”
张恒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过,说这些都是假的,我知道,你早就听这话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张恒身形一僵。
江见雪叹了口气,抬眼望着黑漆漆的洞顶,突然道:“其实,人赤条条来到这世上,走一步就是赚一步。”
他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似的。
“这一点,你赚得可比他多得多。”
张恒依旧低着头。
“他是无根之树,一辈子做父母的寄生虫。”江见雪按住他肩膀,“你不是。”
“天地辽阔,你的根深扎土地,绵延千里,向上生长吧,总有一天,会长得枝繁叶茂,蔚然成林。”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张恒拳头渐松。
江见雪见他不说话,便蹲下身,看着那只伏在张珩膝头的木傀儡。
他身形手臂般大小,形似某种虫,通体漆黑,木质细密,鞘翅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头部的触须断了一截,身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这是什么?”江见雪问,“长得挺奇特。”
张恒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蹭过那道裂痕。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螟蛉。”他声音很低,“他叫螟蛉。”
“师父留给我的。”
“师父说,螟蛉伏朽木,以浊气为食,不伤人,只是活得久了,总得吃点什么。”
他顿了顿,“后来师父走了,便剩下他了。”
“怎么没修修他?裂了这么大个口子。”
张恒摇头:“修不好。”
江见雪没在说话。
此时张恒却慢慢地抬起头,与江见雪四目相对。
“薛仙尊……”
话没说完,他猛地低下头,逃也似的后退半步,转身像阵风似的奔向洞门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江见雪的手尴尬举在半空,看着张恒离开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胳膊猝不及防便勾上了他的肩膀。
“薛师叔!”
江见雪被带得往前踉跄一步,侧头一看便见张陌生的脸,笑眯眯的,满脸热络。
“在下玉衡宗陆仁,久仰薛师叔大名!”那人一抱拳,动作夸张得跟唱戏似的,“先前听说失踪百年的寒松峰峰主回来了,果然是真的!您比传闻中年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