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江见雪懵了,他赶忙上前拦住气势汹汹的李玄竹,“玄竹,怎么了这是……”
李玄竹早已气得胡言乱语,禽兽、人渣几个词翻来覆去地骂,眼见那阿阮一副关心智障儿童的表情,心里那火直接烧到了天上,他猛得上前打算好好教训这人,一手正巧抽在江见雪的伤口上。
“呃!”江见雪闷哼一声,李玄竹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冰水,猛地握住江见雪的肩膀,道:“师父!对不起师父!您没事吧,我……”他急得快哭了。
“没、没事……”江见雪扯起嘴角安慰道。
“什么没事,”阿阮抬眸直视李玄竹道:“没被噬灵蝶弄死,差点被你一巴掌打死。”
“你!”
“别、别吵。”江见雪赶忙出声,颤颤巍巍地站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那师尊可得先问问他,好端端地为何骂别人?”阿阮抱着胸,视线斜着落在地上。
“你还恶人先告状!”李玄竹差点跳起来,“我哪句话骂错了?你、你……”李玄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江见雪,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师父都那样了,你竟然还想着那等事儿!你不是禽兽是什么!”
空气瞬间死寂。
“噗——”昏暗中,有人笑出了声。
李玄竹瞬间炸毛:“你还有脸笑!你……”
“俗话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经常想这些就把别人也想成这样了?况且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算个什么?竟还来指责我。”阿阮依旧刺激道。
“啊!你!你胡说!”李玄竹气得跳脚,若不是江见雪拦着恐怕早冲过去了。
“阿阮,好好说……”战场中传来江见雪一声微弱遥远的请求。
阿阮“切”了声,还是解释道:“刚刚是在疗伤,缚龙——”
他话头一顿,只因看见江见雪那无声的摇头,“师尊灵力不稳,又加上玄铁环的压制,不及时处理恐有危险,怎么?”
阿阮看向李玄竹吹鼻子瞪眼的脸,嗤笑道:“你不信?那你亲自问师尊好了。”
李玄竹缓缓转过头。
“玄竹,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阮在帮我疗伤,你看现在,我状态是不是还不错?”江见雪转了一圈。
李玄竹一时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心里不住地埋怨林晚照先前塞给他的那些话本,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无端想象了这么多,简直……
“呵,羞死人了。”阿阮像是能听到李玄竹心中所想,“李师兄,少看些话本吧。”
李玄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先前愤怒的气焰顿时成了蚂蚁大小,“刺溜”声跑得无影无踪,“抱歉。”
“嗯,”阿阮咕哝了声,“原谅你了。”
小插曲终于掀过去了,李玄竹缓了半天才从那羞耻中回过神来,反射弧能绕整个秘境一整圈,“等等,刚刚你说什么?玄铁环?还有……”
“师父,一早便想问你了,为何境界下跌这么多?”
“玄铁环,压制灵力用的,仙盟的要求,你们看不见,但我能闻到。”阿阮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至于为什么,那得问师尊了。”
李玄竹看向江见雪。
江见雪揉了把脸,深深叹了口气,老实交代了全过程,李玄竹听完当即一捶腿,皱眉瞪眼道:“这也太扯了!”
“他们就用这些理由封了你的灵力?为什么?怕师父你独吞?”
“也许吧,但没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来此处的目的就是找霜天玄功,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真是自己肮脏把别人也想的肮脏。”李玄竹啧了一声道。
“不说这些了。”江见雪拍了下双膝,“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晚照他们可还安好?”
“回师父,一切如常,好消息是霜天玄功已经近了,弟子损伤惨重,今日先做休整。晚照他们,也还好……”
“可你这表情可看不出来。”江见雪观察敏锐,他盯着李玄竹的眼睛,道:“说罢,是晚照他们有事还是其他的?”
李玄竹嗫嚅半晌,不再隐瞒,说出了心中疑惑:“不瞒师父说,您没发觉晚照很奇怪吗?”
“嗯?怎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自入秘境后,不跟我们在一处了,总是跟叶师姐待在一块儿,跟她说话她也不太应,说不上两句便找借口走了,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就摇头。”
“吃醋了?”阿阮不合时宜道。
李玄竹白了他一眼,学着阿阮的声音道:“有些人啊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晚照那可是我异母异父的妹妹。你瞧你,思想可真龌龊。”
“诶诶诶,好了,停。”江见雪及时压下一触即发的斗争,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像幼稚园老师,带着两个随时吵嘴的小朋友。
想到这儿,江见雪莫名想笑,努力压下后道:“除此之外还有吗?那位叶师姐,你们熟吗?”
“也不算熟,她是玉衡宗的弟子,常年披着灰纱,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戴着的手套也从来不摘,有人说是手上有疤,有人说是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跟晚照倒是走得近,”李玄竹顿了顿,接着道:“偶尔会来雪魄峰,跟她和沈追一块玩儿,沈追那人也知道,跟谁都能聊两句,但叶师姐……怎么说呢,很神秘。”
“哎,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他叹了口气,“这秘境可真难熬。”
江见雪盯着李玄竹脖间的伤口,若有所思。
“走吧。”突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们先出去吧。”
江见雪扶着洞壁站起来,衣袍蹭过粗糙的石面,他走到洞门口,又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看向走在最后的人。
“阿阮。”他声音有些犹豫,“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有人在看我。”江见雪皱眉,“但刚刚,不,从我醒来后没多久,那感觉又消失了,像是有人在远处一直望着这边,突然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