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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通体纯白,一尘不染。
长着鹿角的神明单腿盘坐在神鹿背上,眼眸轻垂,透着说不出的慈悲与怜悯,祂另一只腿自然垂下,背后生出许多只手如光圈般依次排布,其中一手拈花置于胸前,一手伸出,指作兰花状。结合神态动作,仿佛正在给信徒赐福——
……好像不是错觉。
祝长生紧盯着雕像的大拇指与中指处未连接的那块空隙。
神明的鹿角上缠绕藤蔓,藤蔓中藏着丹药大小的红果,是神像除了白之外唯一的艳色。
红果的大小,似乎刚好能塞进神像伸出去那只手大的拇指与中指的空隙。
“……祝长生!”
白塬鼓起勇气又朝祝长生的背影喊了一声,她一手朝身后示意戒备,另一只持武器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
在这紧绷又古怪的气氛下,“祝长生”微微动了。
“!”
白塬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祝长生似乎对外界的感知有限,做完那个动作后,她又停了下来。
“……嗯。”
忽然,一道微微沙哑的嗓音含糊地响在二人中间。
白塬一怔,咬紧的牙关依旧没有放松的趋势,神情越发紧绷。
不知何时,黑猫抓挠的动作停了下来,安静地蹲在祝长生身侧。
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黑发随着动作动了起来,露出的那张侧脸确实是白塬熟悉的祝长生的脸。只是……她的眼神极为冷淡。
并非冷酷或是不屑,反而像是一种高高在上、抽离出的怜悯,亦或是残忍。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白塬:“……祝长生?”
她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祝长生眼珠子动了动,定定望向白塬。
白塬浑身汗毛和鸟毛都要炸开了。
在让人感到巨大压力的注视下,半晌,祝长生扯了扯嘴角,眼神忽然灵动起来,整个人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语气自然且欠揍地来了一句:
“……别喊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除了嗓音有些沙哑,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好欠揍!
白塬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
祝长生瞥了眼对方还没放下的武器,好脾气地笑了笑,紧接着余光看到身侧拖了一地上的头发,笑容一僵——
“……”不嘻嘻。
祝长生垮着张脸慢吞吞指了指头发,朝白塬伸手,理直气壮道:“借把刀。”
“?”
白塬抽了抽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在下属担忧的目光中选择缓缓靠近祝长生,从兜里翻出来把匕首。
祝长生弯腰抱起祝小黑,擦了擦猫脚,让猫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同时接过白塬递过来的匕首:“谢了。”
说完,祝长生一把从肋下捞过头发,干脆利落地砍断一大截。
白塬下意识扫了眼祝长生肩上的黑猫,紧接着目光又被她砍下的长发吸引。
她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
……好漂亮的头发,像是……吸饱了精气即将化妖。
祝长生不知道白塬此时所想,她捞了把头发比划一下,剩下的头发长度刚好到祝长生腰间,长度刚好。
她点点头,满意地将匕首收回鞘内。
然后目光落到手中这把头发上——
油光水滑,一看就营养丰沛,比祝长生前几十年长得都好看。
祝长生拎着剪掉的头发,瞥了眼身边靠得太近伸着脖子瞅的白塬,忍不住“啧”了一声,嫌弃道:“……让让。”
看热闹都不要命了是吧?
白塬:“?”
不明白但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见白塬让开后,祝长生左手一个响指,火焰猛地窜起包裹住剪下的头发。
白塬:“……”
围观的白塬又退了两步。
她默默竖起拇指:“谨慎!”
生怕被人诅咒啊?
祝长生挥挥手,洒掉剩下的灰烬,勾唇一笑:“基操。”
啊,现在看上去正常多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刚才是怎么了?看着怪吓人。”
白塬适时问道。
祝长生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这神像有问题。”
“有问题……?”
白塬皱眉打量雕像,这座神像的细节与质感可以称得上鬼斧神工,简直跟生灵化成的一般,但……不是白塬不信任祝长生。
而是……看久了,怎么还没刚才的祝长生更渗人?
白塬可没忘,她第一眼看见祝长生时,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那一瞬间,她甚至根本没看到祝长生面前的巨大神像,满心满眼都只有祝长生的背影,而且……是她想多了吗?
白塬目光下落,看看神像垂落的长发,总感觉眼熟——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一坨,一分钟前刚被烧成灰烬的黑发。
——额呵呵呵呵,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祝长生幽幽开口:“不是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