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塬心脏一抖:“……你怎么能偷听我心声!”
祝长生冷笑一声,毫不羞愧地理直气壮道:“你都写脸上了!谁听你心声,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白塬:确定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祝长生!
“不过说真的……”祝长生指了指已经失去效力的雕塑,表情严肃起来:“这玩意能污染人的认知,我没开玩笑,今天要不是我来,来一个送一个。”
白塬:“……我也好想像你这么自信地活一次!”
祝长生摊了摊手,她可没说谎。
——
白塬没来之前,祝长生在看到雕像的第一眼就被污染了,或者说,被【丰裕】影响了。
很熟悉的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想吐,但比祝长生记忆中那次程度轻了一些——
也就是那一刻,祝长生终于明白,当时她刚重生回来不久,在公司被黄成影响的恍惚来自于什么了——是……【繁育】的权柄。
S级异端,黑蛋,就是【繁育】的产物。
她的脑海刚刚闪过这个认识后,祝长生就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幻境,或者说,是由许多人在老病死时产生的意念共同编织的一段记忆,亦或幻梦。
大量的意识与记忆,以及种种疯狂复杂的情感不断冲刷祝长生本人的记忆与认知,意识逐渐模糊时,祝长生似乎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们不想死,于是神明抹去死亡。”
“——他们不想痛,于是神明剥夺五感。”
“——他们不想病,于是神明赐予生机。”
最后,他们也不再想活——
但掌管【丰裕】的神明无法抹去生机。
祂无法赐予生灵想要的最后安息。
众生如木,如藤,如枝如叶,如神明鹿角上的青叶,他们原本的根系,早已纠缠不清,被层层叠叠锁死在接受【丰裕】的那天。
巨大的绝望与灵魂上的哀嚎带来的冲击是恐怖的。
但好在,祝长生不仅在百年回溯副本中活了很久,已经逐渐熟悉这种意识层面的污染,产生了抗性,而且……她上个副本刚好吞噬了大量【繁育】的产物,导致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
这种带着微妙相似的感觉……似乎跟【权柄】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波动——
然而就算是这样,无数生灵痛苦的哀鸣也险些令祝长生迷失,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状态——
无痛无苦,不死不灭,只有□□在日复一日的乏味中腐烂,灵魂却仍未得到安眠。
这种无法掌控【丰裕】力量,所造成的堪称恐怖与绝望的后果,让祝长生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人——
陈沐阳。
或者说,上一世的陈沐阳。
一个似乎同时与【丰裕】与【繁育】有联系的人。
但与这些遭受【丰裕】折磨的人人不同的是——如今她不仅掌握了【丰裕】的部分力量,还没有崩坏的迹象。
不过这些猜测,祝长生就没告诉白塬了。
白塬听完祝长生的经历与体会后,虽然绷着一张脸,但是跟白塬相处那么久的祝长生轻易看出对方已经惊恐到一定地步了。
白塬干巴巴道:“……邪神来的吧?”
祝长生手抵下巴:“你就说祂是不是有求必应吧。”
“……”
白塬:“这不害人吗?”
祝长生拍了拍白塬的肩膀,其实她也有很多疑问:“你说,神的脑回路跟人一样吗?”
白塬陷入了沉思,半晌憋出一句:“……还真说不定,祂也挺纳闷的呢。”
姐们你真幽默。
祝长生没说话。
是啊,确实挺纳闷,为什么提出要求被满足后反而疯了呢,然后像追逐永生一样去追逐死亡。
“……”祝长生不吭声了,白塬也保持沉默,大概是在大脑CPU要烧了吧?
哪来神明嘞???
直到队员的话打破了沉默——
“部长!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巨量的……额”
白塬皱起眉,扭头看去——巨量的什么?
“……”祝长生适时补充道:“卵。”
“卵……?!”
白塬惊愕的目光看向祝长生:“什么意思?”
祝长生翻了翻聊天系统:“你不是提醒我这里生物密集度爆表吗?就是因为地下室的卵。”
说话间,两人也来到地下室入口。
——“这也是你被污染时看到的?”
白塬忍不住质疑。
“……”啧
祝长生含糊道:“算是吧。”
白塬看了祝长生好几眼,见她不愿意说也没强迫,主要是不敢——笑死,谁强迫谁啊?
她强迫祝长生?疯了吧?
百年回溯那个本,白塬几乎一直跟祝长生在一起,别人不了解,她还不了解吗???
别人藏一手的情况下,祝长生至少藏三手。
她当初藏三手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战力,白塬就已经不敢惹了。
更何况,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白塬不相信对方没有进步!
白塬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也许只有那个榜一比祝长生还强了吧……
真难想象对方得强到什么地步……
“……”
“这是?!”
看着眼前一幕,白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