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旋转的金币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命运到来前,无人知晓。
但是……
“啪!”
一只手按住金币。
未知静止。
命运降临。
黑手套缓缓移开,露出金币的正面。
——一辆横跨月亮的列车剪影
呼……
令人热血沸腾的劲爆舞曲中,似乎有谁轻轻吐出口气。
差错苦恼地挠了挠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祝长生无比眼熟的东西——
【月镜】
……这可怎么办呢?
祂望着手中试图挣脱自己掌控,不断左冲右突的月镜,从对方身上读出无比暴躁的情绪。
差错摸了摸下巴,感到棘手。
哎呀呀,要是被望川发现她私下做的这些事情……那不就坏了吗……?
啊!可恶!
都怪荒墟长生!
搞什么跑去跟望川当学徒啊!
她现在还怎么对望川的学徒下手?!
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们见面!
她早该想到——月镜那么喜欢荒墟长生,望川怎么可能不会注意到她呢?
只是没想到……
——啊啊啊!
差错抱着脑袋,哀嚎地倒在吧台上。
算了算了,让她找吧。
大不了!大不了……她补救一下!
唉……
还是让繁育跟荒墟长生斗智斗勇去吧。
可怜的欢愉之神要开摆了。
至于偷来的月镜该怎么处理……差错瞥了眼充满电的月镜。
按照荒墟长生的性格,刚发现的时候应该会非常愤怒,但是看到月镜充满电后,她那两条竖起来的眉毛应该会慢慢放下,然后两边嘴角一翘,笑得贼兮兮……
啧,这次算是白干了。
不过——
盯着脾气非常火爆的月镜,差错无奈笑笑,紧接着沉吟了一会,试探地递过去一个迷你红酒杯。
?
差错贱兮兮地凑上去,小声道:
“……干杯?”
——
这个时候的公平在干什么呢?
——她在批假条。
准确的说,是在看某位老师的“出走”通知。
归期不定,工资随便扣。
嗯,不用看,落款肯定是望川。
提灯眼睛眨都不眨,拿出欢愉的考勤本和工资看了几眼,刷刷打了几个大叉。
别问她为什么扣差错的钱。
——你问问学院,望川的账上还有余额吗?
不仅是工资,还有信誉。
啧。
这里没有说差错有的意思。
——
祝长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就从小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今年刚成年,正在读星穹学院。
祝长生的成绩非常不错,是他们那一届的年纪第一。
祝长生很满意这个成绩,因为这样母亲会高兴。
当然,她也高兴。
这个假期她要去玉龙雪山看看,听说那里有条非常美丽强大的龙,祝长生自从听说这个地方就十分向往,可惜学业繁重没有时间去。
现在好了,她可以去世界各地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书里写得那样美丽。
但这一切都在回到家后的第三天被打破了。
“……”
祝长生表情僵住,试图确定母亲是不是在开玩笑:“……诅咒?”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甚至面上都忍不住挂起僵硬而夸张的微笑,期待母亲告诉她那只是个不好笑的玩笑。
族中在祝长生出生那一年受到外界诅咒,自那以后几十年族内再无新生儿降生。
族人寻求解救之法,得到线索——在祝长生出生那一年的某个婴儿是转机。
她拥有繁育之力,只有她能延续种族的未来,只有她能打破魔咒。
而现在,母亲告诉祝长生,所有那一年出生的族人都试过了,她们确定,那个能够拯救种族未来的圣子就是祝长生。
……开什么玩笑?
很显然,这不是玩笑。
母亲漠然地垂眸望着祝长生,沉默不语。
但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祝长生眼神近乎愕然,语气轻飘飘,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意思是我不生,我们就得灭族?”
“我现在要去结婚,然后慢慢生孩子?才能阻止种族灭绝???”
这比天方夜谭还有荒谬。
这真的是祝长生印象中的种族吗?
将责任压在一个人身上,才能延续的种族,那这种族还有什么延续的必要?必须牺牲某个人,某个群体才能达成的太平,算什么天下太平?
祝长生不接受。
“我们难道没有什么生命之树之类的东西吗?”
祝长生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某个种族的诞生方式就是如此。
“不,只要你行使着繁育权柄,魔咒就会失效。”
祝长生脸都气红了。
“所以我不能走,不能去看雪山,不能去找同学切磋,不能跟朋友出去喝酒,也不能离开种族的地盘,因为只要我离开、停止生育,所有种族中的繁育行为都将停滞??”
“对。”
祝长生:“……”
祝长生:“是谁下的诅咒,我去让她解除魔咒。”
母亲抬眼看向祝长生,她拔出剑,眉眼锐芒亦如剑。
很难不能猜出,她会采取什么办法去“劝对方解除诅咒”。
母亲熟悉的眉眼在此刻变得冷漠。
祝长生觉得那张脸就像玻璃罐子里陈列的仪容,苍白冰冷,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然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珠子还会转动,她的喉间还会吐出动人的声音,她的怀抱还会为祝长生敞开。
一如她模糊记忆中的爱意那般。
母亲的爱是滚烫的。
曾经是。
她现在的神情是冰凉的,如万古不化的寒川。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寒意,那凉气丝丝渗入骨髓,膨胀鼓噪的五脏六腑登时泄了气,服服帖帖地装回祝长生肚子里。
她眉眼不动,垂眸低视祝长生,面上的神情是淡漠的,恍如神佛。是玉面仙子,不动佛母,笼罩在她身上稀薄光纱是慈悲的,悲天悯人的,众生平等的。
玉雕张口了,恍若仙音传入耳:
——“是神明种下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