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跟着下人又走了好一段路。
绕过老槐树,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想象中还要小,青石板铺地,缝隙里不见一根杂草,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
正房坐北朝南,两边各带一间厢房,虽不宽敞,却收拾得利落干净。
下人将他们请进院内,自己则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这院子原是老爷的妾氏居所,虽不大,却也清净。老爷吩咐了,二位远道而来,暂且在此歇脚,若有需要,随时唤小的便是。”
“多谢。”
二人道过谢,下人将门关上,四周突然阒寂无声。
墨知秋站在远处没动,姜多恩觑他一眼,自顾自地逛了一圈:“这西厢房里堆着杂物,睡不得,正房和东厢房都铺了床,你个子高,正房便给你睡吧。”
姜多恩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少年神情,见他眸孔微动,看过来的眼神分明不解,甚至微微张口,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拱手作揖:“多谢师姐。”
还真是个闷葫芦。
“跟师姐就不必见外了。”姜多恩状似未觉,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微笑,“这周县令也真是的,咱们五个人,非得安排两处院子,这不纯纯浪费资源嘛。”
话音刚落,身后脚步声响起。少年越过她,推开房门,兀自关上。
姜多恩:“……”
室内,墨知秋并未将房门关紧,而是留了一条缝隙。他靠在门板上,目光穿过那道窄缝,落在院中少女身上。
今晨他其实并未睡着,只是不想同那两人打交道。放在以往,也没人会管这档子闲事。毕竟魏音是宗门养女,而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弟子,没人会为这个去忤逆权威。
就算是曾经的姜多恩,也只会象征性地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何时像今日这般对他照顾有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收回视线,缓缓打量着屋内陈设。
莫非这房间有蹊跷?
他从房门挪到床边,视线在每件器物上细细掠过。
床帐是寻常的青布,案上一只白瓷茶盏,墙角立着半旧的衣柜。
皆是寻常家中常备的物件,并无半分出奇之处。
他又移步至窗前,推了推窗扇。窗外便是小院,姜多恩还站在原地,正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少女忽地转头,目光直直撞了上来。
墨知秋下意识想收回,却已来不及。隔着那道窄缝,两人目光相接,不过一瞬。
他看见姜多恩微微挑眉,旋即弯了弯眼睛,冲他这边挥了挥手,神情自然得像只是恰好打个招呼。
墨知秋垂下眼,将窗扇轻轻合拢。
院中,姜多恩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小师弟,警惕性倒是不低。
第二日清晨,院内的洒扫声将姜多恩唤醒。她推门出去,正房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窗纸上不见人影。
那下人很有眼色,见她目光往那边飘,立马笑着凑上来:“小娘子在找那位郎君吧?半个时辰前,郎君便出去了。”
姜多恩脚步顿了顿:“可说了去哪?”
“这倒不曾说。”下人摇摇头,“只瞧着往县衙后头那片林子去了,像是去散步的。”
“这样啊。”姜多恩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正房紧闭的门窗,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多谢。”
她走出院落,循着昨晚的小路,来到湖边。
树荫下,男子挥剑如风,衣袂翻飞间,斩落一地落叶。
姜多恩站着看了一会儿,见他收了势,立马鼓掌称赞:“师兄好武艺。”
萧衍颔首,收了剑,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怎么不见墨师弟?”
姜多恩耸了耸肩,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我也没见到他,还以为和师兄你们在一块儿呢。”她张望一番,“魏师妹和沈师弟呢?”
“我也还未看到他们。”萧衍将剑收回鞘中,动作不紧不慢,“或许在后山晨练。”
“晨练?”
萧衍抬眼看她,眼底似有淡淡的笑意:“沧澜宗弟子向来都有晨练的习惯。姜师妹是何时起的?”他顿了顿,“竟比我还早些。”
姜多恩总不好说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只好含糊道:“也不算早。”她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咱们今后这几日,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估衣街打探一番。”
既然那老头指明了估衣街有鬼杀人,那不如以此地为突破口,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