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他将右手悄然藏于身后,指尖真气流转,缓缓凝聚成一股暗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少女忽然打了个哈欠。
她伸着懒腰转过身,迷迷糊糊地越过他,径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嘟囔:“困死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姜多恩背对着他,额角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家伙疯了吧?不过是没有说实话,他就要对她动手?看那架势,分明是杀招。
她屏息等了片刻,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可她不敢掉以轻心,后背绷得几乎发僵。
左手也悄无声息地按在长辫上,指尖微微收紧。
半晌,身后传来脚步声,姜多恩扭头,对上那人宽肩窄腰。
不知怎的,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
墨知秋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上前搀扶,只径直推门而出。临去时侧身一揖,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既如此,师弟先告辞了。师姐往后行路,还是仔细些好。”
姜多恩世界重塑中:这人魔丸来的吧!
第二日早上,她起得晚了些。花厅里,众人正谈论着,王主簿将失踪人口登记成册,又唤了画师把城西布局图描了出来。
故而,等姜多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时,便遭了魏音的无情嘲讽。她脑袋还嗡嗡作响,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甚至没在魏音身上停留片刻。
见姜多恩对自己视而不见,魏音气得跳脚,还是沈丛云扯住她衣袖,委婉示意她适可而止。
萧衍最先注意到姜多恩的疲态:“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不碍事。”姜多恩摆摆手,接过王主簿整理的册子翻了翻,见与自己记录的相差无几,便暗暗压下昨夜的事,不打算提起。
毕竟私闯架阁库这种事,高低也得判个杖刑。
她抻长了脖子扫一圈:“墨师弟呢?”
魏音没好气地哼一声:“谁知道他去哪了,一大早不见人影,可别冤枉我和丛云又欺负他!”
语罢,少年缓步迈进来,闻言只轻飘飘瞥了魏音一眼,那目光像是淬了冰似的,魏音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姜多恩想起昨夜的事,也是一阵后怕,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萧衍对席间这暗涌的紧张恍若未觉,大手一挥,朗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分头行动。”
他提笔在图上勾画,将城西划为三片:“魏师妹和沈师弟去估衣街,花柳街就拜托姜师妹和墨师弟,余下的我来。”
“我和他?”
“师兄,要不,我和你一组吧。”
姜多恩和魏音异口同声。
沈丛云第一个不同意:“师妹,你不愿同我一组?”
魏音笑得很勉强:“我是看师兄一个人应付不来,我想帮帮师兄。”
萧衍斩钉截铁道:“不必,就按我说的办,今日酉时,在县衙回合。”
姜多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偷偷瞄了墨知秋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昨晚那杀招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为什么?
没道理啊,就因为她那无凭无据的善意?
或者是怀疑她另有所图?
可在外人看来,她出身水月山庄嫡系,又是沧澜宗宗主的得意弟子,能对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师弟有什么图谋呢?
确实说不通。
她得找个由头,不然总感觉脖子上悬着点什么,哪天稍不留情,被这小崽子杀了都不知道。
“师姐?”
姜多恩回过神,见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询问的语气也十分平静。
其余人都不见。
“都走了?”整个花厅只剩下他们二人,偏偏墨知秋还拿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姜多恩吓得连退数步,撞到身后的几案上。
墨知秋挑眉:“师姐在想什么?”他说话间,迈步过来,姜多恩抬头,便对上他垂眸的目光。
怪瘆人的。
她嘴角抽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如果说,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放空大脑,你信不信?”
眼前少女面如芙蓉,一身白衣衬得肌肤欺霜赛雪,眼波流转间,瞳仁里似有碎光浮动。
只是表情过分僵硬,徒添了几分扫兴。
墨知秋收回视线:“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早点出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