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在乡下呆了两日,回到县衙的这一日,见府上空空如也,连忙叫来下人问话,下人一问三不知,只说几位少侠一夜未归,周泰一听吓得不轻,便匆匆派人去寻。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连夜赶到城外清风寺,天蒙蒙亮时,几人乔装一番,扮作了普通香客,混入晨雾之中。
清风寺建在山腰上,被一片茂密的树林掩盖,隐隐能看到一座红色鼓楼,大门则是青石堆砌的模样,门前的石阶有上百个,两个灰衣小沙弥杵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竹竿刮在石面上,发出“沙沙”地声响。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清晨登门,小沙弥相互看了一眼,一个僵硬地迎上前来,另一个则揣着扫帚跑了进去。
魏音见状便要拔剑,被一旁沈丛云按住。
萧衍站在最前头,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先别轻举妄动。”
小沙弥面无表情,合掌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清晨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萧衍拱手作揖,笑道:“小师傅有礼了。我们是祥符县的布商,听友人说贵寺许愿灵验,特意起了个大早,相约前来上香。只因山路难行,耽搁了些时辰,若有叨扰,还望见谅。”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五个灰衣僧人簇拥着一位老僧,从佛堂方向缓缓走来。
那老僧身披褐色袈裟,须眉皆白,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珠,步履虽慢,却稳稳当当,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一扫,最后落在萧衍脸上。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施主。”老僧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老衲是本寺住持,法号净尘。小徒年幼,不善接待,还望施主见谅。”
萧衍忙拱手回礼:“住持言重了,是我等冒昧登门,叨扰清修。”
净尘摆摆手,侧身一让:“既来上香,便是与佛有缘。几位施主,请随老衲入殿。”
说着,他转身先行,几个僧人分列两侧,作势相请。
一入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正殿,两旁各植着一株古柏,树下还立着几尊石灯。
穿过甬道,便到了大雄宝殿前。
殿宇不算巍峨,瓦当上雕着莲花纹,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殿门敞着,里头隐隐透出烛光,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檀香。
几人一进殿内,便纷纷蹙眉,只因这檀香过分浓郁,几乎要掩盖掉其他一切气味。
净尘神色如常,他走到供桌旁,拈起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双手递向萧衍:“施主,请。”
萧衍接过后,双膝跪在蒲团上,姜多恩等人站在他身后。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鎏金的释迦牟尼佛像,长耳垂肩、双目微俯,神情透着微妙的慈悲。而在大殿两侧,则立着十八尊罗汉像。
与释迦摩尼造像不同,十八罗汉皆是石像,姿态各异,工艺也更粗糙些。
刀法生硬,线条滞涩。
姜多恩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石像工艺太过敷衍。
刚想叹息摇头,感慨这工匠精神实在太过缺失,奈何檀香薰得人落泪,让她只想逃离此地,到底还是闭上眼,匆忙许了三个愿望。
其一,自然是保佑她顺利完成攻略任务,让墨知秋爱上她,越快越好!
不知是她心声太大,还是表情太用力。
墨知秋似有感应般,轻轻瞥她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一刻钟后,殿门轻响,有人迈步进来,是个身着袈裟的执事僧,他在净尘耳边低语了几句。
净尘听着,眉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旋即恢复如常。他转过身,对萧衍几人合掌道:“几位施主,实在不巧,寺中有件急事需老衲亲自处置。失陪片刻,若有怠慢,还望见谅。”
萧衍忙道:“住持请便,我等自行上香便是。”
净尘点点头,又向那僧人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出了殿门。那僧人却未随去,只退到一旁,垂首而立,像是等着他们上完香好关门。
姜多恩起先并未在意,只是檀香气味让她鼻腔发痒,忍不住抬眼四处打量,想寻个通风处透透气。
目光掠过四周,却让她心头一跳。
只见殿内除了那执事僧,竟还有七八个灰袍沙弥,虽然都低垂着头,但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让人无端不适。
她现在几乎可以判断,这清风寺地处偏僻、香客甚少,若非潜心修炼的佛家圣地,恐怕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空壳子。
魏音第一个站起来,她实在受不了这满堂檀香:“我得出去透口气。”
“音音师...”沈丛云差点说漏嘴,临时改口道,“音音妹妹,我陪你。”
萧衍早将殿内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得出了和姜多恩同样的结论。
继续呆在这里也发现不了什么。
见他们相继离开,执事僧也只是微微颔首,可眼神却紧紧追随。
整个寺庙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死寂。
他们走到古柏下,不少僧人路过,并投之以好奇的目光。
“我们呆在一起太过显眼,不如分开行动,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如何?”
萧衍不愧是沧澜宗大弟子,总是能在合适的时机提出相应对策。
这寺庙内香客稀少,他们一起行动,只会惹人注目,甚至打草惊蛇。
“还是和上次一样,我单独行动,你们两两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