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尸身躺在坑中，扭曲的姿态如出一辙，都是皮包骨头，皮肤下爬满暗红的血丝。

萧衍认得这种死状。

普通人被吸干精血后，就会成为“人鬼”，无知无觉，极易操控。幽冥教早有驱使“人鬼”的先例，这些傀儡不知疲倦，不畏刀兵，是极难缠的对手。

可眼前这三具，却被弃于此地。

萧衍仔细查看尸身的腐烂程度，又翻看衣物残片，粗略估算，死了约莫月余。

正好对上祥符县最初那批失踪人口的时间。

这么说来，这些应该是被炼制失败的残次品。修炼者手法生疏，未能炼成，便随意丢弃在后山，草草掩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越过山坡，落向山下那片灰瓦连绵的寺院，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既然有残次品，那炼制成功“人鬼”只会更多，恐怕都藏在这看似毫无风波的清风寺中。

一只飞鸟掠过清风寺上空，最终停留在后院最偏僻的禅房外。

房门虽紧闭，却从内传出打斗声。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虐打。

灰袍僧人侧趴在墙角，身上都是鞋印，脸上也挂了彩，整个人苦不堪言。

姜多恩一脚踩在他的胳膊上。

“说，你每日下山化缘，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贫僧...贫僧对天发誓，贫僧一心向佛，绝无半分贪念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姜多恩估摸了一下时间，没打算和他耗下去，朝一旁墨知秋伸出手。

此人除了常年背剑外，腰上还挂着一把匕首。

没看懂她的动作，少年面露不解，然后发现她视线向下，在他腰间停留良久。

墨知秋皱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入心头。

他将这视为赤裸裸的骚扰，但姜多恩对此浑然不觉。

她握了握拳：“匕首？”

空气停了一瞬。

原来是匕首？

少年眸色微动，面无表情地把东西给她。

姜多恩接过，亮出刀刃，在王刚裤兜上隔空花了两刀。

“你既然不说实话，我便只能替天行道，也算给凝翠楼的姑娘讨个公道。”

王刚满头大汗，吓得不轻。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处境，瞬间将那些所谓仁义道德抛诸脑后。

“女侠！”他连连后退，即使没被绑，但四肢也已无力，只能在地上蠕动着，“女侠！我说！我说！”

他连忙将自己如何打听信息，撰写名录，又是受谁指使和盘托出，然后把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这都是主持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赚点体几钱，其他一概不知啊！”

“名单呢？”

只要有了受害名单，他们交给县衙，便能将清风寺一网打尽。

“有的！有的！我带二位去！”他很想爬起来，但双腿发软，很快又掉了下去。

墨知秋啧了一声，一只手将他提起来，姜多恩则威胁他。

“别叫唤，别耍花招，不然我就算死，也要先把你阉了，懂不？”

有了这两回绑票经验，姜多恩扮起这狠角色，也是像模像样。

王刚被唬得险些尿裤子，抿着嘴巴连连点头。

“懂懂懂！”

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禅房，墨知秋把人推了一把，又用剑抵住他的后背，王刚虽然依旧腿软，但勉强能站立行走。

他垂头走在前头，时不时往后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脸。

姜多恩制止这种行为：“别笑。”

王刚猛地一怔，像是突然没站稳，叫唤了一声，然后摔在地上。

姜多恩却看向墨知秋。

刚刚他似乎丢了个小石子。

这动静不小，将本就正赶来的魏音和沈丛云，还有萧衍一同吸引了过来。

几人一碰面，魏音和沈丛云先说了他们在花圃里发现人鬼的事情，然后便看到萧衍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在后山也发现了，这些应当是炼制失败的废材，所以才会被抛弃。”

其余几人脸色皆白，唯独墨知秋神色不变，挑眉看过去：“你怀疑这清风寺里有其他人鬼？”

“而且是能被完全操控的傀儡，按照祥符县失踪人口推算，数量在多数。”

“虽然名册很重要，但我们不能呆下去了，当务之急，得在他们发现之前，尽快下山。”萧衍话音刚落，只听“唔”的一声，僧袍僧人应声倒地。

姜多恩收了手，又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脚，确认此人昏迷。

抬头见众人看着她。

“还愣着干嘛，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