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绿洲是十分钟前才注意到那道熟悉身影的。
在此之前,他在二楼迎宾室约见了一位酷爱艺术的商业大鳄,同时,姐姐许舒作为这次“形与色的革命:现代主义巨匠特展”的策展人也在其中。
最终,在许绿洲理性分析和许舒情怀感染双重夹击下,商业大鳄毫无招架之力,乖乖认栽,答应在新一轮合作周期里让出两个百分点的利润。
会谈结束后,商业大鳄拉着许舒又畅聊了半小时,许绿洲提前出来,靠在二楼栏杆的位置,随意瞥了两眼,就看到了楼下的姜多恩。
许舒从迎宾室出来的时候,发现许绿洲一直看向楼下的某个方向,不像是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似乎压抑着自身情绪。
她从没见过弟弟这样的神情,也好奇地往楼下探了探头,看到是许枕清,还有他身旁的陌生女人,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阿清,他也来了,旁边那个是谁?难道是他女朋友?”
“不是。”
许舒愣住。
他的语气过分冰冷,态度又很坚决,目光与其说落在许枕清身上,不如说,他从始至终看向的,都是那个女人。
许舒挑眉:“认识?什么情况?连你都另眼相待?”
她更好奇了。
自己这个弟弟,她是知道的。
打小就情感淡漠,手段狠辣,属于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人。对亲人都懒得留情面,如今倒在这儿偷偷摸摸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跟许枕清有点关系的女人。
最要命的是,但凡眼神好使一点的,都能看出楼下那俩人彼此都有意思。就算还没在一起,也属于临门一脚,就差谁先憋不住开口了。
“绿洲,你......”她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算了,她现在更同情楼下那对璧人。
不过作为长辈,有些话不得不说。
“绿洲,阿清这孩子,从小被大姐管着,连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现在遇到了投缘的,我这个做姑姑的,打心眼里替他高兴。”说着,打量了几眼姜多恩,点了点头,“这女孩看着不错,你觉得呢?”
她试图三言两语拉回许绿洲的道德观,可惜此人向来没什么道德。
“不错。”许绿洲长久地盯着她,这让楼下的姜多恩无端立起寒毛。
许舒:......
这惜字如金的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她很想多问一嘴,这“不错”指的是女孩本人,还是阿清和这女孩?
没等她斟酌出结果,许绿洲抬脚下楼:“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多恩一直在看毕加索的另一幅画《哭泣的女人》,不得不说,艺术确实有一种魔力,一旦人们抓住了理解的尾巴,就会越来越沉浸在这种顿悟和体会的精神世界中。
姜多恩很沉浸,沉浸到并没有发现朝他走来的男人。
许枕清此时正在外面接电话。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能在这样一个艺术殿堂,偶遇许绿洲这种精英主义的典型代表人物。
“许总?”姜多恩转身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只见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有种极致的黑,让人瞧一眼便觉得贵气。
此人就这么站在离她三步之远的地方,在她发现他之前,都一直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
“许总,好巧啊,你也来看画展?”
许绿洲“嗯”了一声:“过来打个招呼。”
姜多恩愣住,指了指自己。
一个身价千亿的CEO特地找她打招呼。
她还有这待遇呢。
“不用不用,许总您是大忙人,哪能让您专门跟我打招呼。”她说话更加客气,许绿洲的眉心却愈发紧锁。
他扯了扯嘴角:“姜小姐总和我这么客气,和我那个蠢侄子倒是有说有笑。”
姜多恩:......这人到底看了他们多久。
算了,别管了,总之无脑奉承就对了。
她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哪能和您这样的成功人士相比。”
这话颇有点阴阳怪气,搭配她那过分渲染的笑容,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中不满。
许绿洲却走近两步,两人之间隔的很近,导致姜多恩必须抬头,才能勉强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