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什么情况?”云易落座于主位,面容平静,气质沉稳。
小吴汇报:“耀星经纪为许先生租下了隔壁的房子,租期一年,今天是许先生第二天入住,也就是昨天傍晚才入住,比您早一天。今天下午许先生应该是在周边散步,恰好遇到一个落水儿童并施救,孩子现在身体没事了,所以孩子家人特意来感谢许先生的。”
“有一件事真的很巧合,云朗先生那边是知道许先生昨晚就来了云阙的,但并不知道您和许先生实际住在两栋房子里。”
的确很巧,小叔以为俩孩子都住在他精心准备的云间呢,并不知道许少凌其实住在另一栋房子。如果不是因为耀星公司恰好把房子租在了云阙,恐怕小叔发现不对劲之后会把侄子的电话打爆并像所有爱操心的长辈一样进行狂轰滥炸的追问与撮合。
小叔特别喜欢许少凌,从他经常使用许少凌的表情包就可见一斑。他不知道俩孩子是假结婚,多年以来他都坚定的认为许少凌是拯救侄子孤寡命运的命定福星。
小叔认为恢宏的家业和优质的基因必须有一个被传下去,因此目前至少前者有希望,仅仅这一点就够他深深地呵护着貌美心善的侄婿和活泼听话的小云铭。
催促云易回国的一部分原因是做生意,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帮助孩子们结束异地,他要为后代的婚姻保驾护航!这将是天才投资人毕生最伟大的操盘!
扯远了,回到云易这边。
小吴助理说:“许先生的身体素质相比于之前似乎下降了很多。我从沈总那边了解到他早期出现过厌食的症状,免疫力和吸收功能都不太好。虽然近三个月有好转,但依然比较容易生病,尤其是容易着凉感冒和发烧。”
健身,下水救人,这两件事带来的体力消耗和精力消耗都很大。
如果加上片场差点被油泼、全网直播澄清隐婚、直播结束后陪团队熬大夜处理工作等等一系列事情,那许少凌这几天其实精神压力大到恐怖,生病就顺理成章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云易说。
于是小吴助理欢快地奔向了自己的三倍加班费!
云易重新回到了楼上主卧。
云间的内部装潢偏古典风,所用的家具以木质棕色系为主,处处透着稳重与中式含蓄。当年开盘后,销售计划中的目标客户是事业有成的中年群体。
云易今年30岁,其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中年,但他的气场比较“沉”,完全压得住这里。
他静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许少凌的睡颜。许少凌半边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鼻孔和紧闭的双眼;额头上贴着物理退热贴,很安静,很乖,看起来像还在念书的大学生。
医生说退热贴对高热的病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但冰冰凉凉的触感能让病人稍微舒服点。
云易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用测温枪测出了38.7℃度的成绩,稍微退了点,但不多。
“......”
云易给他换了一张退热贴。
输液的点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非常突出,和许少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别样的生活气息。
生老病死,这就是生活。而云易不是一个愿意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生活上的人,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生病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因为会耽误正事。所以他严于律己,规划好饮食睡眠和健身的时间,拥有了上等的体魄和精神力。
可是他的配偶完全相反。
云易顺着针管看向许少凌的手,左手小拇指的创口已经消毒和包扎处理过,同时右手的手背上扎着针,两个手跟着主人都很命苦的样子。
云易记得医生刚才说:
“手指的伤口不像水里石头划伤的,伤口不深但很平整,应该是被水果刀或剪刀一类的东西割伤的。”
厌食是心态消极的表现,这大概是你瘦了很多的主要原因;而自残代表你的心理失衡且失衡到了比较危险的程度,急需干预和引导。
许少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当年他们从地下室逃命出去,许少凌第二天都能活蹦乱跳地去马场拍戏,生命力旺盛的可怕。但今天仅仅是吹了风着了凉就高烧到昏迷不醒的状态,狼狈的像一只没人要的小落水狗,形象颠覆的彻彻底底。
寂静之中,云易轻语:
“自残是最愚蠢的行为,许少凌。”
“妈……”忽然一句梦呓打断了云易的说教,他微微俯身,“什么?”
“妈妈……”许少凌痛苦地皱眉,发出的声音更是嘶哑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少凌,醒醒。”云易说。
“我脸上好疼,你亲亲我…好,好不好……”
“……”
云易微不可查地僵住一瞬。许少凌的母亲在他六岁就病逝了,所以合理怀疑许少凌梦里是六岁的他自己。
“……”云易说:“醒醒。”
可许少凌很不安,他忽然胡乱抓住了什么同时喋喋不休地说着梦话:“痛,好痛……妈妈,妈……别走,我会听话的,很听话……”
他抓住了一只大手。
云易很想抽离,但用力会对某人的小拇指造成二次伤害。云易没办法,只能维持着俯身和被抓手的姿势,耐心叫醒他:“许少凌,睁眼,你已经没事了。”
“脸…痛……”许少凌被梦魇住哪能睁开,同时眼尾逐渐泛红。
准中年男性罕见地措手不及,“……你要哭吗?”
“许少凌,不许哭!”
云易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非常高冷严厉的,二十多岁的许少凌可以接受并能呛他,但六岁小许同学可就没这能力了,在被训斥之后登时就眼泪哗哗流。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