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毫无悬念。
不可否认沐青山等四人是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们本就一个顶俩儿。然而怀月等七个女子,也扎起了衣袖,拼命到底。
无论输赢,她们要竭尽全力。
她们要告诉这对她们充满苛刻与偏见的世间,她们不愿只在一旁为男子摇旗呐喊。
这次,或许“胜之不武”,但在女子能随意在外玩耍、奔跑、大笑的未来,她们一定可以组出一队能与男子对战、“堂堂正正”赢得比赛的全女队伍。
对面的男子也拼尽了全力,尤其是领头人,累得都瘫在了草地上。
怀月走到他身旁,轻喘着调整气息,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公子,如此看来,与女子比牵钩,也并不轻松。”
领头人同样喘着气,咬牙,仍倔强道:“无论你怎么说,此事就是不公!他们习武之人,本就天生比寻常男子健壮,还日日操练,我们……如何能比得过!”
小时候在乡下书院,他就常被那些健壮的小子欺压。
他们仗着身形高大,动辄就推他打他,还会把他压在身下,骂他没有男子气概、活像个女子。
他一哭,更会引来他们的讥笑,他们会围着他,喊他“小娘子”。
那群小子健健康康地长大后便习武去了,他却依旧身体孱弱。
虽然他随爹娘入了城,远离了那个可怕的乡下,但他依旧时不时还会梦到被他们打骂、讥讽。
他终生都无法摆脱他们!
思及往事,也不知是愤恨,还是回想起小时候的无助与屈辱,领头人红了眼眶。
怀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微微有点惊讶。
啊?这就哭啦?
此时,沐重霄那边来人请怀月一行人过去。
沐青山走在怀月身旁,瞟她一眼,又一眼,还是忍不住道:“怀小姐,我们赢了!”
【嘿嘿……跟月牙儿并肩作战,好开心啊~开心开心~~】
怀月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嗯,我也很开心。”
她加快步伐,将沐青山的一大串疯狂心念留在身后。
到了沐重霄跟前。
他端然坐于一华盖的交椅下,在向站在中间的怀月投去注视后,眉心微锁。
一向在他面前娴静淑雅的小姑娘,今日竟蓬头乱服,裙裾、鞋面,甚至还沾上了泥土,那红润的脸颊,想也知道肯定已蒙上一层薄汗。
如此……沐重霄忍下“粗鲁”二字,举起金扇轻轻挥了挥。
他身旁的侍女便径直朝怀月走来。
怀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不知从何时起,每每与他外出,若她的衣着、发饰有一丝凌乱,他便会差人上前替她整理。
以前,她觉得这是他的“温柔”,而今已经明了,她是被他当成了随身携带的,专供人赏看的人偶,所以才要时刻得体、精致。
她抢先一步上前行礼,故意朗声道:“太子殿下,怀月斗胆问一句,刚刚的牵钩,您看得可还算尽兴?”
“不错”,沐重霄点头,又补充道:“巾帼不让须眉。”
二人正在交谈,侍女无法贸然上前替怀月整理,沐重霄只好以眼神示意对方退下。
“那怀月可否向太子殿下讨要一份赏赐?”
睁着那双大眼睛与他直视,还高声说话,沐重霄实在很难看得顺眼这样的怀月,简直像个不讲究的野孩子。
他忍住心底的些许烦躁,“当然。”
最好是讨要些绫罗绸缎,或金钗银饰,他就能当即让人将她好好整理一番。
“请太子殿下,将此次牵钩的麻绳,赐予我们七位女子。”
不是同行的十一人,而是,七位女子。
沐重霄略有些诧异,在心底想了下,也允了。无妨,此等小力,她若要,借给她便是。
他还想借机赐些绫罗绸缎、金钗银饰,怀月又抢话道:“小女怀月,谢太子殿下!”
她扯了扯身旁的元婉清,元婉清也十分上道,扑通就跪下了:“小女元婉清,谢太子殿下!”
“小女陈柳……
“小女……小女……”
“草民春春、春儿,谢太子殿下!”
声势浩荡,跪了一地。
沐重霄无奈挥手,彻底放弃了让侍女上前的想法。
野小孩。脏小孩。
隔着人群看到依旧站着的怀月,他竟有了一丝恍惚,上一次见到她,好像还是年前沐青山回来那时。
那天她远远地看到了他,举着梅枝也要冲他招手,而后不慎落了水。沐青山先他的侍从一步下去救了她。
明明她总是会千方百计到他跟前来的。
为何好了之后没有来找他诉苦;辞岁宴,也没有到他跟前来;甚至,她好似不怎么进宫了。
他们二人,怎会那么久没见了。
还有今日,她也有些古怪。
为何不是“重霄哥哥”。而是……
“太子殿下。”
沐重霄看向怀月。
“怀月有个主意。”
很是麻烦这一点,倒没有变。
“趁着人齐,不如文武间来一场牵钩,免得浪费了这好春光。”
怀月把目光投向一直躲在旁侧的领头人,“公子,你们那边,可愿与我们七位女子一起,与那些习武之人,比上一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