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山不知道怀月心中所想,只有一种突然被幸福砸中的眩晕感,“那我……你记得……”
“我记得……”怀月嘴角微微一勾,听到了沐青山的欣喜若狂,【嗯嗯!你记得!】
她十分坏心眼地、无情地戳破了他的错觉,“我应当与二皇子不熟吧。”
如雷轰顶。
怎会如此。
这不对劲。
沐青山的笑已经非常勉强,但他仍然坚强地拉着嘴角,“……是吧。”
怀月悄悄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已经无法忍住耷拉下来的嘴角,好像有些可怜呢。
她拿起纸笔,问他:“你觉得还能给小玉犬做什么样式?”
沐青山恹恹的,“都可以。”
他好像真的很伤心,【反正你不喜欢它,就像你不喜欢我。】
【所有东西你都能想起来,唯独想不起我……】
真的这么重要吗,她能不能想起他。
怀月知道于沐青山而言,二人之间只隔了两年的空白。她其实能理解他依旧浓烈。
但是,她无法拥有这种感受了。对沐青山,好像只能记得当初与他争执的赌气,以及未能道别的遗憾,但也是淡淡的了。
她与沐青山,其实隔了不止两年。其实应当有五年了,除了他知道的这两年,还有她进宫后的三年——从自以为最幸福跌落至最绝望的三年。
甚至,她们中间,还隔了除亲身经历外而绝不能理解的生死。
这么想来,她真的已经长沐青山很多很多了。
算了,小孩,哄哄又能如何。
“都可以吗?那就好。我近日脑中总是浮现一香囊的样式,也不知是不是以前见过的。那香囊,绣着莲群……”
沐青山瞪了怀月一眼,气鼓鼓的:“那是你、怀小姐打算送给皇兄的!”
【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这么多年前的一个香囊你都能记住!是不是只要跟皇兄有关的你就都能记住?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是吗?”怀月疑惑,“我以为跟二皇子有关呢。”
她点了点画纸。
画纸上莲群上有一片连绵的山。
沐青山惊愕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怀月握拳捶向掌心,一副怦然忆起的样子,“啊,对了,那香囊里好像还有张纸条的。”
【真的?】
“那纸条写着什么?”
“好像真的跟二皇子有关呢。写着,怀月已原谅沐青……抱歉,我忘了。”
怀月功成身退,默默听着沐青山欣喜若狂,【月牙儿记得我!】
【她还要给我送一个香囊!】
【她还给我写了纸条!】
重整旗鼓的沐青山恢复了动力,他恨不得像小玉犬一般兴奋得撒欢地跑,跑得耳朵、尾巴都到处乱甩。
“没事!就给小玉犬做这个样式如何?说不定做出来了,你就能想起来那纸条写了什么了?啊对了,那个香囊,怀小姐还能找到吗?”
“啊,找不到也没关系。”
“是了,说起来,小玉犬还没取名字呢,你取一个吗?”
怀月不敢想若告诉他香囊还在,他会如此,因此决定瞒下。
“怀小姐,小玉犬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不想把它留在怀府吗?它其实还是挺乖的,只是闹腾了些,但你说什么它都会听的……”
真的很闹腾啊,怀月说:“不如叫它沐青山好了。”
沐青山一顿,好半天,又道:“也不是不行……”
二皇子,圣上知道了,会被你气死的。怀月无奈。
……
次日,怀月便拿着画纸找到了吴娘子,还与她说了建立春生的想法。
吴娘子不可置信,喜极而泣。
当晚,她便将村子里的女子都聚在了一起。大家有些心动,但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毕竟,这么些年,即使是官吏来了,也只是随意探望一两户人家聊作应付,不克扣她们的粮食都好了,怎可能给她们活计,还是给那样厉害的人家们干的活计?
吴娘子理解大家的顾虑,她认认真真地说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大家还是试上一试。
毕竟,她真的从没见过那么特别的小姐,金娇玉贵的,却不嫌茶粗,还愿与她那不知分寸的老汉说笑,与她说话时也是,那么地礼数周全。
算了,便试一试吧,大家被吴娘子说服了。
不料,三日后,她们竟对着一堆不成样子的碎布,嚎啕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