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怀月想做的事儿。
这几日里,她细细想来,不如专门搭建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负责收集大家的旧布匹和想要的样式,也负责联络娘子们,把布和样式都分发下去。
除此之外,布匹多余的边角料还可以给娘子们自行裁制,做些例如小鞋子、小帽儿此类小件,这些小件也可以都拿到这个地方来售卖。
如此一来,旧布匹不会浪费,娘子们也能赚工钱。
其实她有想过,不如干脆盘一个铺子,但是……她的私己钱实在有些勉强。
怀月说到此处时,沐青山一脸心疼,【怀先生竟如此苛待你……】
又毅然决然地,【无妨,我有许多私己钱,这次回来,父皇又还赏了一些,月牙儿,我很有钱的啊!】
谁问你了。
无人在意你的私己钱好吗。
怀月看都不带看沐青山一眼的,继续往下说。
总之一切都还没走上正轨,不可贸然决定,因此盘铺子的想法可以暂时搁置。
然而始终得有一个地方安置旧布及娘子们做的小衣裳,况且小姐与娘子裁前制后总要交涉,总不能让小姐们次次都跑村子里去,或让娘子们次次都往不同的府上跑。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府中已经被闲置下来的书院。
以前圣上为了让父亲给城里的贵家子弟们讲学,特意给怀府扩了建,并在怀府边沿修了个小书院。
提及此,还有个怀月不知道的小趣事。
那时,怀正行事已冷硬果决了很多。是怀月娘亲离开的缘故,她还在时,尚且有人摆摆他的牛角,她去了,他的牛角尖便往死胡同去而不返了。
其偏执程度,有时连皇上都不得不退步。
因此把娇贵的公子小姐们丢给怀正,皇上也很有些担心,毕竟那些都是各家的小金疙瘩,可经不起怀正磋磨——其实也是怕怀正得罪人太多了。
总之,皇上用心良苦,特意把怀正的一对儿女也安排了过来——主要是小女儿,谁人不知她是怀先生的眼珠子、心头肉。
他还对那些小金疙瘩们说,若觉得怀先生太凶了,就同月牙儿说。
因此开学第一天,怀月惊觉,怎么全部人都认识她呢。
言归正传,总之后来怀正因朝政之事越来越繁忙,而小金疙瘩们也渐渐长大了,书院便关了,后也一直闲置了下来。
小姐们一听,也觉得这主意甚好!
毕竟怀月要的这个地儿,并不是为了做生意,既不盈利,若开在外面的铺子里,恐怕会影响别人要做生意的营生。
而如果定在怀府,既不用铺租,也不怕那些顾忌了。而且,她们还能常来聚聚呢。
特别好,就这么办吧!以后,那就是旧布栈了。
小姐们觉得“旧布栈”不好听,让怀月起个好听点的名字。
怀月看向正认认真真把小衣裳叠好的春儿。说起来,事情的最开始,不过是她送了春儿几匹布,“便叫‘春生’,如何?”
这个旧布栈,因春儿而生。
“春风吹又生,甚好!这些旧布匹,有了这样的安排,怎么不算吹又生呢!”
“况且,眼下正是春天呢!”
春生之事算是敲定了,大家高兴得很。兴致正浓,又决定当下便描些样式出来。
纸笔备齐,一张又一张,从石桌铺到了地上,有清雅的花草,也有朴实的硕果,更趣味些的,便绘个大耗子样,还有一对儿的:我龙你凤,你鸳我鸯……
真是有意思极了。
怀月却看到陈柳在一旁,只局促地笑笑,替大家磨墨、传纸,再把画好的一张张放好。
她竟忘了,陈柳在家中处境尴尬,虽不缺吃穿,但总被继母挤兑,怎可能跟别的小姐一样养猫狗。
怀月看了眼悄然黏在自己身边、只抓着小玉犬玩的沐青山,便将陈柳面前的砚台推开了,她塞了一枝笔过去,淡淡道:“二皇子画技凄凉,你帮他画。”
突然被提到的沐青山,【嗯?】
陈柳连忙摆手,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二皇子画技凄凉”,还是因为“帮二皇子画”。
不过无论哪个,她都不敢应好吗!
不料沐青山说:“是,我画技十分凄凉。你画吧。”
陈柳惊愕抬眸,沐青山已经望向了怀月。外人看来凶悍的他,正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怀月,姿态放得极低、极低。
看来是多虑了。
陈柳松了半口气,提着另半口没松的气,小心翼翼试探道:“不如,怀小姐替二皇子画?”
怀月蹙眉,不赞成。她是为了让陈柳画,而不是为了沐青山被画,但看着陈柳胆战心惊的样儿,她抿唇,勉强答应了。
只是又道:“那你帮我给凡隐寺的那只金丝猫画吧。”
沐青山一脸惊愕,待陈柳欣喜答应到了一旁去,他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怀小姐,那只金丝猫……”
“我先前落水后烧了几天,接连又磕到了头,伤到了脑袋,忘了好些东西。不过最近,慢慢都想起来了。”
沐青山要哭不哭地,【原来月牙儿只是忘了,而非讨厌我了……】
哦,那不一样。
毕竟某没有来道歉,也没有收下她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