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月瞥了沐青山一眼,听到他在想,【我也想有件可以缝上月牙儿名儿的衣裳……可惜宫里人多眼杂,要是传出去就不得了了。】
【不知道那个月牙儿本来要送给我的香囊上面有没有缝上她的名儿呢?还是缝的我的名儿?要是那个香囊还在就好了,我定要把我俩我名儿都缝上去。】
【哎,小玉犬,羡慕你啊,哎!】
怀月:……
她一定一定不会把那个香囊给他的。
不过这小衣裳终究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于是怀月也没有推脱。
更重要的是娘子们的表演,要吸引人、要完整。
她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台上的娘子们,心里有着些许的担忧。
娘子们一向面朝黄土背朝天,几乎没有上过这样的看台被众人盯着,她不知她们是否会紧张。还有,娘子们穿的是不那么适于动作的华服,她不知她们能否习惯。
早知道就给她们准备更简便、更舒适些的衣服了。
然而她又担心她们穿得太朴素会让别人看轻,先入为主地对她们产生偏见。
但怀月已经竭尽所能地去做了所有她能想到、能做到的事。
看台上,吴娘子的手忽然停了,怀月暗道不好,心知她应当是缝错了。
她停的时间有些长了,围观人群中已经发出一些窃窃私语,怎么了这是、不知道啊……
听到这些话的吴娘子更加慌乱,下意识地朝怀月投去求救的目光。
怀月果断用眼神示意裁缝娘子上去救场,幸亏她多留了个心眼,把裁缝娘子也邀来了。
又让春儿在春生的二楼高处摇旗,琴师不必抬头也能看到。
这也是她先前跟琴师对好的,怕现场有差池,因此她提早便跟琴师交代了,若见到高处有人摇旗,要随机应变。
裁缝娘子是见过风浪的,因此即使有些紧张,依旧是悠悠然地上场了,从容地仿佛她本就该在此时上场一般。
围观人群中有人问,哎,怎么有人上去了。
琴师的弦音在此时转变了,紧而慢,慢而重,众人被音律调动,无不收紧了呼吸。
只见裁缝娘子安抚地拍拍吴娘子的肩,从她手中接过细针,恰逢一阵风起,挂起的布匹如浪般扬动,弦音也随之逐渐变松。
风止,针落,靠得最近的公子小姐们看到了一片栩栩如生的花瓣。
裁缝娘子笑笑,将针递回给吴娘子,便下台了。
众人本想追逐她的身影而去,不料弦音又急促了起来,于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吴娘子。
伴随着激昂的弦颤,最后一针在阳光下穿梭而出。吴娘子顺着那片飘扬的花瓣,落成了一朵怒放的花。
琴声息了,其她娘子们也收了针,屋内、门外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赞不绝口的感叹。
“我就说那是编排吧,否则琴师怎可能契得那么好?”
“真是妙极了,我看后面那段颇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意啊。”
“这些娘子们手艺真好啊,我也想让她们给我家的小狸奴做件衣裳,不知贵不贵呢?”
怀月终于松了口气。
……
小宠选美大获成功,过了数日,城里还在津津乐道。
来春生找娘子们做小衣裳的公子小姐也多了很多,原先的几位娘子忙不过来了,便又领了几个圆村里的娘子过来。
而裁缝娘子也“一战成名”,她要开讲学收学子的消息一放出去,便有好些个人找上门来了。
照理说这是好事。
怀月也满意了一段时间,然而很快又发现,小宠选美关注的人虽多,但实际到春生来的人却并不是那么多。
甚至,城里还批判起了这种给猫狗做小衣裳的不良风气。
拿旧布给猫狗做衣裳就是不良风气,拿新布去铺路就是风雅,没有这样的道理。怀月不服,心里又开始想琢磨着该如何扭转风评。
然那头的难还没解决,这头又出现了新的烦心事。
那天春儿去街上采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小姐,外面有你跟男子的传言……”
怀月不以为然,继续翻看手中的册子,这册子记着每个公子小姐拿来的布料,以及想要的图样,还有详尽的入库时间与预计出库时间。
眼花缭乱的,改天得分成几册才行,再教教春儿、影左,让她们也来帮忙。
“小姐……小姐!”
“嗯,我知道,传来传去不还是沐青山么,最厉害不过多个太子殿下。不用管,宫里那边会解决的。春儿,你过来,看看这个……”
“不是!都不是!”
“是那个钟不鸣!”
怀月一时没想起来此人,静默了一会儿,问:“谁?”
原来是小宠选美之后,钟不鸣与其好友们闲聊,聊起了与怀月的交集,他说二人不打不相识,他就是特意为了怀月才领着狗去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