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月儿跟你一起尽胡闹，这两年倒是懂事很多了。”

怀月手一颤，茶水溅了一滴出来。她顺着那滴水，看到了自己摆放的茶具，跟对面的沐重霄摆放的茶具一一对映，仿佛岸边的树在湖面投下树影。

再低头望手，她们握杯的姿势也如出一辙。

她忽然想起，当初沐重霄说她喝茶不雅，便亲自从投茶开始一一重头教了她，后来每有差错，他便用金扇打她的手心，直至她养成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习惯。

沐青山怎会看不出。

怀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着他对沐重霄的话可能会有怎样反应。

不服气，他凭什么指教他；还是愤怒于沐重霄话里话外对远北的嫌弃。

或者是吃醋？

但她完全听不到沐青山的心声。

也就是说，他什么都没在想？

沐青山只是抬手，将怀月溅出来的那滴水擦去了。

“谢皇兄教诲。”他道，而后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走近了的钟不鸣。

钟不鸣先向沐重霄和沐青山抱拳行了礼，便按压不住欣喜地向怀月打招呼，是异于寻常的雀跃，“怀小姐！你找我，所为何事？”

怀月愕然抬头，关她什么事。

与沐重霄攀谈那人说道：“不是怀小姐叫你过来的，是我叫你过来的！”

“我不是说刚刚，是说……”

沐重霄将茶杯不轻不重地嗑在桌上，瓷撞木发出一声清脆，打断了钟不鸣的话。他笑问道：“敢问钟公子，是何时来城里的？”

钟不鸣再怎么着急，也不敢不回太子的话，乖乖道：“是上年秋收之时。”

“哦。只比守安回城早了一点。”

没多久怀月就溺水了，接连发高热，而后便是过年。

钟不鸣不明白太子突然提到二皇子是什么意思，只能应是。

沐重霄又问：“那钟公子与我们月儿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那次牵钩了？”

钟不鸣又应是。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交集么？”

除了小宠选美，自然是没有了。

“那外界为何会传言你与月儿感情甚笃？按你所说，你们二人不过见过几次的陌路人而已。”

“陌路人”一词着实有些刻薄了，有过交集，怎么也算点头之交了。

但沐重霄是笑着说的，语气轻松温和，着实听不出恶意。反倒是沐青山，黑压压地坐着，眼神凌厉，仿佛等着要把钟不鸣的皮刮一层下来。

钟不鸣打了个冷颤，还未反应过来。

沐重霄又问，依旧是笑着的，紧紧地盯着他：“且不说你跟她的交情比不上守安，我们月儿，也不是那种随便与人交心的人。”

“不过一切传言都不会空穴来风。钟公子，该不会是你对我们月儿暗中芳心，在外面胡乱说话吧？”

冷汗，顿时从钟不鸣的额头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