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鸣哪敢作答。
说是,面前之人还会放过他吗?
说不是,他们会信吗?
他没有故意乱说的。
他只是一时酒醉,情不自禁跟朋友多言了几句。他只是在听到朋友们的调侃时,心中欢喜才不愿争辩。
他只是不想怀月与二皇子亲近,却对他客气疏离,他也想像二皇子一样,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低头就能看到她的笑脸。
他只是想着或者能以此为契机,拉近他与怀月的距离。因而稍微放任了一下外面的传言。
他有错吗?
如今却难堪到了极点。
且不说沐重霄选的位置实在张扬,就说这兄弟一同出现,怎可能不引人注目。
周围的目光几乎都投了过来,钟不鸣脑袋嗡嗡的,仿佛置身于那时,那群恶人团团把他围在中间,他们的嘴里张合不停,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刺耳。
好想捂住耳朵。
为什么会这样?
他紧紧地盯着怀月,看她与那两位尊贵的皇子同桌而坐,看她明明是其中身份地位最低下的,但糕点都离得她最近。
不是怀月叫人邀他来闲雅阁的么?说要好好谈谈的,没有那个二皇子,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二人。
他以为……
沐重霄看向挣扎的钟不鸣,微微眯起了双眸,他的手指在臂上轻轻点动了两下,“既然钟公子不说。那月儿,你跟钟公子好好——谈谈吧。”
钟不鸣的目光被火燎到般飞快跳至沐重霄身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根本不是怀月……而是……
沐青山不等怀月开口,插话道:“有什么可谈的?月牙儿压根就不认识他。”
“是么,那月儿应当无话可说了。”
先前见面明里暗里针锋相对的兄弟二人如今倒默契地一人一句了。他们左一个月儿,右一个月牙儿,都是一副替她发言的姿态,字字句句把钟不鸣暗刺到语塞。
“都说无风不起浪。月儿是闺阁女子,哪能抵得住什么风浪,予与她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自然要给她护航。
沐重霄摇扇,笑问道:“钟公子,若予言辞过激,可会谅解?”
沐青山则是站了起来,上过沙场的他始终与城里的男子不同,一旦沉下脸来便很有杀伐之气。
他也如同上阵杀敌一般,果决、直接,“你们二人明明没有交集,你却放任传言四起,说是解释,你又不清不楚地企图纠缠。”
“钟公子,我与月牙儿自小一起长大,了解她懒得与人计较、争辩,但我,可是很愿意替她去计、去争的。”
钟不鸣脸色煞白,无力地小声辩解:“我、我没有……”
他不是有意为之……
怀月局外人一般看着那三人对峙,始终冷着一张小脸。
本该感到开心,荣幸的?尊贵的太子殿下、二皇子都替她出头了,何其殊荣。
却只有满心木然。她仿佛是没有知觉的玩偶——闺阁女子,而这个木偶要为这群人的争夺而感到荣幸?
“够了。”怀月漠然出声。
她实在不需要他们来确认、宣布她到底属于谁。
“我与太子殿下虽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那都是承蒙皇后娘娘对怀月的怜惜。”
“我虽二皇子一起长大,但经过两年分别,而今已……殊途难同归。”
“至于与钟公子,不过擦肩而已。”
“所有的所有,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