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勉强以众目睽睽之下的自白掀了页。

……

沐重霄要送怀月回府。

沐青山要跟着上马车，被沐重霄拒了，“不顺路，你回宫，我与月儿分别回府。”

他在马车下透过车窗倔强地盯着怀月，只能看到她没有任何波澜的侧脸。

她没有偏向他，哪怕一寸、哪怕一眼。

马声哒哒，走远了。

怀月知道沐青山被落在了后面，也感受到了沐重霄的沉郁。

刚刚对沐青山的解释是最后一丝体面，单独对着她，则一丝都没有了。

他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怀月知道他生气了，且是在告知她，“他生气了”，更知道，他在等她解释。

她不打算解释。

二人无声地僵持着，像一根弦往着相反的方向拉扯，越扯越紧，直至马车被一石颠动，那弦断了。

怀月的额头险些又要磕到车沿，幸好沐重霄以手挡住了，力道不小，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怀月听到了，还在犹豫是道谢还是关心，沐重霄顺势摸过她上次额头那磕到的伤口，“果然留疤了。”

“晚点予遣人送些去疤膏到怀府，记得让侍女给你涂。”

伤口重新长出的嫩肉被触摸，滋出一阵酥痒，怀月忍住想挠的欲望，拒绝了：“谢太子殿下，但不用了。”

其实那个疤愈合得很好，只有指甲盖儿大小的深色沉淀，不靠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

但沐重霄的沉郁又落了下来，他紧拧着眉：“女子脸上留下这样一个疤，好看吗？”

他又来了。

可她已经不愿再当一个任他摆布的玩偶了！

怀月又重复了一遍，“谢太子殿下，但真的不用了。”

沐重霄再次被拒绝，几乎无法控制脸色。他想到了刚刚怀月在闲雅阁所说的话之话，心底更是有股无名火在翻滚。

什么叫“虽与太子殿下虽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那都是承蒙皇后娘娘的怜惜”？

他堂堂一个太子，在区区一个臣子之女面前带上温柔假面，忍受了她这么多年的愚蠢、吵闹，事到而今，她突然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她真是溺水把脑子都给溺坏了！

是了，自那次溺水之后，她就奇奇怪怪的。

是在生气他没有去怀府探望她？

可那时临近年底政事繁忙，加上沐青山带着军功回城，他不能让他分去了他的权，又要想法子控住那些兵，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处理，哪里顾得上她？

再说，他不是送了好些贵重补品去了吗？

沐重霄越想越觉得是。

所以怀月才会在辞岁宴上避他，又阴阳怪气地叫他太子殿下，她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怕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想清之后，那股火反而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傲慢的得意和冷漠。

他想，是他对她太过纵容了，她才胆敢如此任性，眼下不教，日后怕会得寸进尺。

因此，他也收了哄一哄她的想法，冷着脸道：“不用便算了。”

怀府到了，他让怀月自己下马车，居高临下地对她道：“既然说是承母后怜惜……正好予近日政事繁忙，若有事，你便寻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