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扬长而去。

怀月在原地伫立着目送，直至其消失在视线里。

一转身，沐青山就在不远处的树下，无声地注视着她。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落在他的脚边，不知道他在此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无看到、听到些什么。

怀月便让春儿、影左先回去了，她与他默默相望着。

她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等他上前来说些什么。然而，沐青山只是看着她，并不前来。

怀月便想，等他干什么呢，她其实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而且，他又不是她的谁，她何须在意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于是她移开了视线，抬脚往府里去。

有疾风起，耳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她的手臂被一大掌拉住了。她低头垂眸望去，那逾越的掌便慌乱地松开了。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沐青山的语气有些委屈。

沐青山竟是来要她的回答的，怀月以为他是要关于沐重霄的解释，心里多了一丝不耐，她叫他：“沐青山。”

沐青山抬头，眼底清清楚楚是期盼和委屈。

“我给过你超越友人的暗示吗？”

沐青山愕然，摇头。

“又有承诺过你什么吗？”

沐青山的脸色渐渐变了。

“既如此，那我便什么都不用说。”

沐青山一脸震惊，而后飞快地难堪地避开了怀月的注视，眼底分明划过水光。

怀月在这时听到了他的心念，【我从未奢求在你心中能有皇兄那样的位置。】

【我们一起长大，不过两年，你就忘了我，而且唯独忘了我……也没关系，我告诉自己，我记得就好了。】

【我努力弥补这两年的空白，也不是求你跟以前一样待我，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所以只有我记得，是没用的，对吗？】

【殊途难同归……】

【月牙儿，你好狠的心啊。】

与沐重霄无关，原来沐青山是要是在这句话的解释。

怀月一时凝噎，心里也生出了丝愧疚。

无她，她能听到他心念，自然清楚地知道，当时在闲雅阁，沐青山对她的维护绝无恶意，是出自纯粹的本心。

她也不是看不出来钟不鸣并非完全无辜，沐青山说的是对的，钟不鸣放任传言四起，又不顾她的意愿企图纠缠，说不是有意为之，其实是他在懦弱地自欺欺人，自私地刻意为之。

是她厌烦于钟不鸣的虚伪，又厌恶于沐重霄的越界掌控，才一并迁怒了满心赤诚的沐青山。

怀月抿唇，从身旁的矮桃树上折下了一枝，她用枝头挑起沐青山的下巴，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她问：“你哭什么？”

她力道很轻，枝条也过于纤细了，但沐青山就是那么地乖巧顺势抬起了下巴。

枝头上未开的花苞与刚冒尖的嫩芽抵着少年倔强的脸庞，一时间，怀月分不清更夺目的，究竟是沐青山那泛水的双眸，还是那初初冒粉的桃花苞。

他闷闷地说：“我没哭。”

好，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