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18年,从一开始的愤怒悲怆到如今的麻木无力,骨子里被现代文明塑造好的三观在一点点崩塌。
你的手上沾满鲜血,敌人、队友、普通人还有你,几者混在一起,身体像个高脚杯,盛上这滚烫的红酒。
从此你的人生就只剩下变质或被喝下的命运。
自那次任务失败,除了你以外的队友都殉职后,前世患上的抑郁病又开始缠上你,于是你能时不时看见已经死去的人:
滚烫的岩浆里,被你杀死的敌人朝你索命。
绿茵草地上,雾蓝天空下,鸟语花香,队友矗立在你的面前,神色平静的对你说:“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被炙烤的荒芜大地上,灰蒙的烟雾笼罩,拖着残破身体的队友用尽全力向你嘶吼:“活下去!”
要知道,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
不管是出于自救,还是想要逃避的心理,你毅然决然的选择拿着退役许可去火影办公室找三代目。
忍者在一些任务后出现不可逆的精神创伤是常有的事,而三代目很善解人意的给你签署了退役申请。
在你要走的时候,三代目郑重地叫住了你:“辛苦你了。”
就这样,你退出了忍者行列,同时也成为了史上最快退役的人。
领完抚恤金后,你回到了公寓,打算安生度过你的下半生。可就如同你曾说过的那样,这是很难脱离的,不管是病痛,还是忍者这个职业。
有时候你也会想:要是当初你没去参加下忍考试,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一样。
你开始呆在家里,除了必要的物品补充,几乎不出门。
阳光透过单薄的纱帘照在身上,微风又掀起边角,你视线松散的聚焦在飘起的窗帘。
靠墙有株好养活的植物,买的时候老板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能有介绍它的品种,只不过你没认真听。
方缸里一尾红色斗鱼安静地吐泡泡。
钟表“嘀嗒—”的规律转动。
有人进来了。
你没有去管,反正过一会就走。
脚步声停在沙发的另一端。然后是书页翻动的声音。鱼缸传来轻微动静——有人在喂鱼。今天,你有喂过它吗?
你没有动,只是盯着窗帘看了很久,久到光从白色变成橘红色。
一阵沉闷的响声后,门被关上。
你转过头去,不是因为好奇,但没人在那。
今天没人。
沙发上出现了浅淡的凹痕,而鱼缸里多出来几粒饲料。
———他人视角———
止水篇
你于止水,是永不回应的南贺川。
那次相遇后,止水有时会去南贺川。
不是刻意等待,只是那里安静,适合一个人呆着。而你恰好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去了,只知道自己开始期待——你坐在河边的身影,偏过头来望向他的目光,接过他递来的团子时,指尖偶然的碰撞。
止水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那是对同类的渴望?还是对另一个受伤灵魂的保护欲?又或是想要抓住的一根稻草?
最后只是草率地将其定义为一见钟情。
也许只是他误以为,又或许只是需要一个世俗意义固定的名词来承载他这份陌生而汹涌的情感。
他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想了。
他只是记得你们最后相伴的那天。
你坐在他身旁,吃着他买的团子。
面前的静谧河流搭载不知名鸟类未啃食完的红果流淌至远方,树冠哗哗作响,遮挡住洒下的每一米阳光,只留细碎的碎片零落在草地上。
微风轻轻拂过你的发梢,打在你身上的光亮印入眼底。
那是他短暂的一生中,为数不多、什么都不用背负的瞬间。
后来止水跳下南贺川的悬崖,坠落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你的身影。
但不论是发呆的你、吃团子的你、睡觉的你……每一个画面里的你都没有看他。
永远没有看他。
但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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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篇
饲养者与斗鱼
要不是那几天固定的外出物资采购,卡卡西恐怕以为你已经在公寓自缢,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了。
一开始是三代的意思。后来也说不上为什么,任务间隙绕个路,就走到了这栋公寓楼下。
卡卡西一个人来时,会带斗鱼饲料和《亲热天堂》,你们坐在沙发两端,中间的距离可以隔条河。
书其实不怎么翻,他更多时候是蹲在鱼缸前看那尾红色斗鱼把尾巴收拢又散开。
而你总不会在意他干些什么,就算把《亲热天堂》摊在你面前,你大概也不会眨眼。你那双眼睛多数时候盯着纱帘,偶尔落在鱼身上。
他也不找话题,一是你也不会回答,二是他也懒得说。
两人就这样坐到傍晚,他走的时候,饲料和书都还在桌上。
有时候他会看见不一样的你,你的视线停留在某处空气上,不是发呆,是看到某种实物的聚焦。
这个时候,你会缓慢地转过头去。
平时行走的时候会从那处地方绕过,像是故意避开什么东西一样。
但结合你退役前的任务,大概,他明白了那是什么。
带着学生来那次倒是有点意外。
鸣人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要提醒他这屋里的都是些忍者吗?
“卡卡西老师,你们居然认识吗?”
“这话,我也想问你。”
“她很厉害的哦!老师。”
小樱捂住嘴,又故作从容放下。“但是,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这么早就退休呢?”
卡卡西没有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间公寓时,门敞开着一条缝,你只是窝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室内安静的可怕,只有他这个闯入者的动静,钟表的滴嗒声和斗鱼跳出水面溅起的水声。
“嘛,”他翻了一页书,“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