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儿，不要气馁，”月素衣柔声哄她，“姐姐相信，只要衫儿努力修习，假以时日，我们衫儿一定会术法高强。”

“你又哄我！”懵懂的月浅衫撇了撇嘴，“族老们说了，你才是蛊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我永远都比不上你。”

“衫儿，不要听旁人怎么说，因为旁人的评价，只是旁人对你的看法，不代表就是对的。”月素衣正色道，“你要相信自己。你觉得自己可以，就一定可以。”

她说完，面上神色又瞬间柔和下来，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盘她最爱吃的点心，浅笑，“我们衫儿是不是饿了？看姐姐给你做了什么？”

两行泪珠沿着月浅衫的脸庞倏然而下，没入了雪白的披风毛领中。

“姐姐，如你所说，我如今是蛊族数一数二的强者了。”月浅衫低低地道，她的声音像是喉中塞了一团灼热的棉花般，带着微微的颤抖，“你说得对，那些老顽固们说的，都不对。”

“姐姐，对不起……“

“我其实，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你……只是气你，抛下了我……”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本来……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莹润的指甲陷入皮肉，月浅衫却似乎感觉不到疼，清润的眸子直直望着空中的残月。

“姐姐，我……好想你……”

她沉默了许久，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再开口时，声线恢复了素日的清冷。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你的亲人，得以安息。“

…

云织收魂，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终于咬着牙，颤抖着将最后一缕碎魂吸入了玉簪之中。

握着玉簪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紫，每收一缕碎魂，她的唇色就淡一分。到最后几缕时，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东西，全凭着心底的意念咬牙支撑。

确认整个宅子中再无一丝阴魂的气息，云织缓缓舒了口气，喉间的血腥气翻涌，眼前弥漫的漆黑再也压制不住，身形剧烈一晃便倒了下去。

“夫人！”

同行护卫的沈青与沈玄一声低呼时，谢凛已经长臂一伸，迅速将云织揽在了怀中，而后揽腰抱起。

往日，昭昭只收一两个碎魂就已经用尽力气，这一夜却一直咬牙坚持着，足足收了数十个……

谢凛垂头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一言未发，大步走开。

沈青与沈玄忙跟上。

沈玄想着昨夜看到的一切，不由得频频侧头去看沈青。

可偏偏沈青一点余光都没有给他，只皱眉步履生风，目光紧紧盯着主子。

沈玄无奈，只得将满腔的疑问生生咽下。

自家夫人可能是玄师，他老早就怀疑过的。想当时夫人才刚刚进京，他还曾疑惑，明明夫人形迹可疑，为何主子不将人直接扣了。

可他却从未亲眼见过夫人使用任何玄术。

直到昨晚。

他家夫人，果真是了不得的高人！

“看来，那个王八蛋国师，果真就是对云家下毒手的人了。”沈玄心中思忖了半晌，下了结论。

他并不傻，即便主子从来没有明说，沈青也是守口如瓶，但他早就猜测，自家夫人，便是凤梧山云家的小姐，云昭月。

近来主子一直在调查国师，且这宅子更是与国师有关，加上宅子中搜出的东西，夫人种种反常的表现……

“这个凤九枭，到底是什么来头？与夫人的母家究竟有什么恩怨，竟这么狠毒！”回去的路上，沈玄骑马跟着马车，心中杀意翻腾，咬牙切齿。

“日后若是让我遇到他，我一定要替公子和夫人杀了这个王八蛋！”

…

三日后。

今日已是三十一日，是月底，更是年末。

深冬寒冷，窗外冬日一片萧瑟的景致。屋内的地龙烧得很暖，云织却只觉得指尖一阵阵发冷。

“凤九枭，到底是谁？与我云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自那夜收魂至今，整整三日，她虽然被谢凛和月浅衫等人强制休养身体，脑中却全是这个疑问。

她已经将在凤梧山时的记忆反复回忆了数遍，也与阿璧确认过数遍，当年她们在凤梧山时，的确从未见过，或听过凤九枭此人。

此人私藏父亲的玉佩和画像，还熟悉凤梧山的房间布局，想必是曾在凤梧山上修习。为何她却从未听父亲母亲或者族人提起？

既然曾为同门，究竟是何种深仇大恨，才让凤九枭对云家下此毒手，灭了云家满门？

灭了云家满门还不够，竟还用了邪术将云氏族人的魂魄拘住，日日夜夜受折磨，不得轮回往生！

云织垂眸，泛着冷意的视线收回，投向手中的玉簪。

不知是否吸收了太多残魂的缘故，玉簪愈加雪白，通体泛着莹润的微光。

“快了，就快了。”

经过三日温养，簪中的魂魄已经凝实许多，不似她才收魂时那样残破不堪。

只要她能为云家的人织魂，定能从中发现些线索。

“父亲，母亲，青姨，你们等我。”云织攥紧手中的玉簪，指节泛白，“云织定会为你们织魂，送你们进入轮回。”

“也定会手刃害了你们的仇人，让他为云氏的族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