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径歧出,择一行,见西南坤宫立界碑一座,题南襄二字。淮水西迳,至南襄郡北,谓之淮河,玄武门跨淮河,其水澹澹,迤然长引,夹岸数里,有卒数百人,执畚锸治渠。马车入玄武门,天香肆开沽,沿巷听童卖浆声,妇女于街作水饭,爊肉鲊脯,价不过九文。
逛菜市场多安逸啊。我很久没有逛过了,逛的最多的还是《也曾提剑问仙》签售会和漫展,还有就是互联网技术会展。
淮子再看,真想去买点东西,这不比x姆x马逛起来有意思?
买?
淮子摸兜,悲从心来。
没钱。
看上去是最有钱最有排面的淮山君,实际上一分钱木有啊喂~
好饿啊。
淮子饿得能吃人。
淮子望昭察音:“昭哥,你肯定很饿吧。”
昭察音掀帘,下车。
大拂尘问:“大师兄,有何事要吩咐?”
昭察音答:“无事,我腹中饥饿而已。”
大拂尘一愣:“那——”
昭察音已经走远:“你们先走,我去买馒头。”
老族长心中嘀咕,这仙人还要吃米吃面啊?
老族长下马拦人,对昭察音道:“仙君,再过几条街就到黄府了。仙君若想用膳,我命人快马传话,现下就去准备。”
昭察音笑道:“放心,不会耽误除妖之事。”
老族长只好作罢:“这……仙君慢走,我等在黄府静候仙君。”
老族长拿出一袋黄金:“仙君慢用。”
昭察音未接,抬手拒之,只道:“老人家客气了。”
昭察音拜别族长,下车便走。
老族长仍拿着那袋黄金,发呆,这年头,不要钱?要不人家是仙人呢。
“老爷赏几个铜子儿吧!”
一群乞丐围上来,磕头,递碗,讨钱。
老族长大骂:“什么东西!敢冒犯老仙君!赶快打走!”
卒仆抄棍便打,乞丐一哄而散。
卒仆大骂:“什么东西!敢冒犯我家族长!再看一眼,剜了你的眼睛!”
淮子隐约听到一阵吵闹。没人看他,他也要坐直,清嗓子,正声问:“何事?”
老族长恭敬回禀道:“老仙君,无事。扰了您的清静,小人罪过。”
没事啊。
淮子立刻躺倒。
老族长见老仙君不言语,便离轿而去,吩咐:“快,把叫花子打走!”
卒仆的棍棒落在大小拂尘的剑鞘上。
一小拂尘道:“我等下山前,兰台君曾有言,天道好生,勿伤凡人,勿伤无辜,勿无故打杀。”
“老族长所为,岂不让我等难堪?”
……
昭察音带回来三个馒头。
淮子看着馒头,还没吃过这么素的饭。
吃完倒欠三百卡。
淮子拿起馒头,哎?热的。
南襄郡的风不像蓉城,不像魔都,像从地狱来的,刮得人肉疼。
淮子想,这大概就是小学课本上写的春寒料峭。难怪是料峭,风就像锋利的石头砸脸上,痛死老子了。
这时候有个热馒头,风也不料峭了。
嘿!老子开吃。
淮子啃一口,嚼嚼嚼,想,应该是老面做的,嚼起来韧韧的,宣软又蓬松,有麦香,带点丝丝的甜味儿,两三口,三馒头就已经下肚了。
啊?这就吃完了?淮子表示很遗憾。
不过没多饿了。
他吃个半饱,听见马车外的叫喊声。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剧情?
淮子掀开帘,向马车外望去。
昭察音入车,看着淮子的眼神不在他这里,在那群乞丐堆里,感慨:“淮山君真是心系百姓。”
又笑话我呢。
淮子无言:“……”
大概是物伤其类。
那道雷劈下来,可以把我劈成淮山君,也可以把我劈成南襄郡的乞丐。
昭察音盯着他,真伤心啊?
“老族长。”昭察音的声音从马车里飘出来。
老族长立刻转身,道:“仙君请吩咐。”
昭察音道:“麻烦族长买些吃食,散给那些乞丐。”
老族长一愣,张大了嘴巴:“啊……小人遵命。”
淮子看着昭察音,眼睛亮亮的。
马车外。
“哎,别抢别抢都别抢!这辈子没见过吃的啊。”
“你大男人抢小姑娘的吃的干嘛!跑什么!让我逮着了,看我不打死你。”
“小孩,给你的,吃吧。”
小乞丐抓着馒头,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快回去!别跟上来。若是冒犯了仙君,可有你好看的。”
小乞丐停下了脚步,馒头还含在嘴里,没有嚼,睁大眼睛,望着马车,怔怔地发呆。
出南襄大市三里,长街辐辏,衢通百市,商货通达,列肆铺席。布市横河头,大衣居货,亦有杈子铺,内里工巧,牡丹团、柑子团各聚一方,开市至三更。淮水鱼,椒山羊,断海虾鳖,琼海珠瑚,皆卖于此。鱼行候潮门,蟹行新上北门,连夜起船舟,渔火遮星河。至东行,不过数百步,三街五巷,两行列医铺药肆,李拐子家药石可治山水病,王郎中店多银孩儿。
南襄郡有寺数十,禅院精舍遍布。菩提堂内,旃檀涂坛,刹上载宝瓶,露盘垂金铎,沙弥击木鱼,另有胡僧数人,状类达摩,围坐莲花台下,听大德讲《法华经》,梵音绕柱。
道宅数座,名士居焉,若袁天罡之属。亦有散修术士,江湖野道,持幡招徕,兼营铺肆,第一门卖幞头帽,第二三门卖蒲合簟席,诸色杂卖。
哦?同行啊。
其中有人卜星问相,演九宫八卦,论五行生克。其术传为兰台君飞升时所留,若习之,能强身健体,降妖伏魔。阅一字索一文,若欲修全秘术道法,当购全书,止一两,不二价。
强身健体之后去打怪?那我背了九九乘法表然后速通高数线代?
还有,你抢钱啊!
果然,每个时代的人民群众都有专属骗术,修真世界也不例外。
还有,我兰哥风评被害。
昭察音问:“想去看看?”
咱们不是要赶紧刷副本打怪做任务吗?
但是,真人沉浸式自由探索地图也很有意思呀。
淮子点头:“不想。”
昭察音掐诀,忽然睁开眼睛,对淮子说:“你也施法。”
啊?昭哥你确定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淮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指环说:“呃,那个……下雪洗澡。”
马车仍行于大道,弟子相围,卒仆拥簇,车中已无人。
攻击+防御+瞬移,好强的万能技!昭哥我爱你!
淮子真想亲死这个昭哥。
“哟,这位……老爷,老爷安。您看这九宫八卦五行秘术,此乃兰台东极文华灵宝洞玄通真救苦济世护道正法仙君飞升时候留下来的。”
不是,你怎么比我念得还顺溜?本兰哥骨灰粉的地位摇摇欲坠。
“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传说兰台君降妖伏魔安天下,全得靠它,简直了不得!”
兰哥风评被害全靠你,简直了不得!
“其实论起亲疏远近,兰台君还算我半个爷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