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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社畜修真装逼指南 > 第53章 月兰:月下交心

第53章 月兰:月下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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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明净兰,道:“兰台莫急,此骨已然取出。”

“因国破家亡,长陵亦欲殉国,然恶咒在身,不得自尽。长陵知襄国古法,取左肋下第三骨,化成长陵幻身,埋于丘下,好示世人知晓,襄国已亡,此后再无一人。”

明净兰恍然大悟:“原来,百相将军亡于神仙丘之事,竟是长陵亲传谣言。”

“那丘下肋骨,今日可在?”

公仪月:“长陵不知。”

明净兰:“可他若想得神仙骨,一旦至埋骨之地,直去神仙丘下挖取便可,何须助兰台复生长陵?”

公仪月解释道:“若长陵身死,神仙骨同泥一般,毫无用处,若长陵在世,神仙骨便白骨如玉——”

“只是不知,除了幻身一事,神仙骨还有何用处?”

“我想,妖人必有天大阴谋,兰台且须防备。”

明净兰又问:“长陵可知,襄国因何而焚?”

“我知襄国多妖灾,莫非是因此事?”

“非也 ,”公仪月道,“既无妖,亦无灾,乃是天命。”

明净兰不解:“何乃天命?”

公仪月道:“说来也可笑,我泱泱襄国,竟因一火而灭。”

“西北乾宫之处,琼海般若山,不知为何,某日,神山忽降下一火,火正好落于襄国。初时,火势极小,一挥即灭,而后神火复燃,犹能一水灭之,众人围观余烬,神火突起,其势滔天,连烧三日而不绝,乡民挖道引渠,以全庄之水相灭,然不见神火一分消减,乡民无暇收拾行装,连夜奔逃数里,翌日天明,空庄无人,唯有神火久烧不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神火由村至县,由县至郡,再至州、至国。因火祸一起,百姓纷纷外逃,妖邪趁乱皆出,国已不国。”

“长陵非乐剑,可敌一国之妖,纵使身死,亦是心甘,然长陵无能,却难聚一国民心。国民早作流民离散,或改投他国,或重迁新地,更多的,是死在逃亡途中,曝尸荒野,长陵才知,曹孟德《蒿里行》所言非虚,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长陵见之,手下非乐,眼中枯骨,身有余力斩妖,难生信念聚民。”

“待到火灭,昔日襄国,不过手中一捻草木灰。”

明净兰心疼地望着他:“那长陵的家人——”

公仪月:“长陵无家。”

明净兰:“长陵莫要伤心——”

公仪月却笑:“兰台以为长陵出此言语,是在叹昔伤己吗?”

明净兰反问:“不是么?”

公仪月道:“长陵自知事之年起,便无家。”

明净兰不解:“长陵何意?”

“长陵先祖公仪英将军立襄国将军府,世代簪缨,流传至长陵一代,长陵怎会无家?”

“勋贵之家,应是兴旺盛族,焉出无家之言?”

公仪月道:“长陵自知事起,便知自己与他人不同,无父无母,从小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先祖之事,乃百姓口口相传,是真是假,长陵也不知;将军之名,乃百姓所冠,并非女皇封赏。先祖虽为将军,然当时未建府第,公仪家亦未有将军府。”

“有人看到长陵频频换假面斩妖,或许就以百相之号,为长陵缀将军之名了。”

“后来襄国焚国,长陵流转他国,才知,原来国应有君,有朝堂、县衙,上朝是要去大殿,百官着朱紫,拜朝堂,而不是去林子里砍树枝。”

“如今想来,襄国虽大,实不该称国,不过一方若离若散之地。”

明净兰越听越糊涂:“那开国之时,不是有女皇吗?长陵先祖公仪英将军,不就是女皇敕命的人物吗?”

“女皇?”公仪月笑笑,“长陵也在自家传说中听过,却真未见过。”

“百姓告与长陵,若有妖出,长陵身负护民之责,便斩妖去,斩之,则折枝燃之,以禀女皇;若不知妖在何处,亦可燃枝问女皇。凡有难处,亦可相问。”

“开天辟地,济世救民,二海三山,日月星辰,女皇无所不知,长陵毕生学问,皆出自女皇。只是焚国之后,无处可寻襄国枝,等到春风吹襄国成椒山,长陵再折枝相问,已无人应答。”

“长陵当时只觉,理应如此,有何怪处?后来焚国之后,游荡他国,悉习风俗,才知,这似乎并非君臣治国之道,更像——”

“人神祭祀之礼。”

“襄国竟是如此……”明净兰感叹,“兰台遍历人世,听罢此言,只觉如井底之蛙。”

公仪月笑:“怪事可多着,我还等着同兰台一道去看看呢!”

明净兰道:“来日方长,兰台有的是时日与长陵游历四方,共观世相,言语交心,日夜长谈。”

公仪月连忙问:“兰台真有此意?”

明净兰端声正色:“兰台从不诓人。”

公仪月一愣,忽笑,望天:“今夜月圆,正合重逢题旨。”

“我有一月,请君观之。”

明净兰亦望之,云雾遮月,全然不见月,亦无其光,何来观君圆月之说?

明净兰不解,又望公仪月。不见天上月,偏偏见公仪月,此人岂非心中月?

然非其月也,乃一吻也。

一吻落罢,则见明净兰笑止,发愣半晌,不曾言语一字。

一时间,公仪月自笑转慌,由慌而悔,悔恨交加,虽百死亦不解恨分毫,连忙施礼赔罪:“长陵心急,冒犯兰台,实在该死!”

“长陵甘受君子之交之戮,以求兰台宽恕半分。”

明净兰凝神望着公仪月,忽然轻轻笑,终于开口,缓缓道:“若是让长陵再死君子之交剑下,兰台岂不是又要苦苦等上百年,不知何日才能复生长陵?”

“百年之中,兰台已尝尽此般滋味。此番长陵复生,兰台怎会轻易放手?”

公仪月心中狂喜,想起前言,又故作幽怨,唉声叹气道:“兰台前番不是说,长陵可留,亦可离去么?”

明净兰坦言道:“若长陵欲离去,兰台强留,最终不过怨多于爱,兰台不愿见此景;若长陵留于此地,兰台百年未敢想此事,大梦成真,绝不放手长陵。”

公仪月越听越喜,心如海浪激顶,道:“就算长陵离兰台而去,兰台也不许放手!将长陵绑也得绑回来,拖入万壑松风,关进兰台山房。日日夜夜,不许长陵外见他人,只和兰台共处一室。兰台若不在山房,记得封印房门,房中处处监视长陵。长陵如有反抗,兰台定要重重责罚——”

“兰台君,绝不要轻易放过长陵啊!”公仪月在明净兰耳边低语。

明净兰无言:“……”

他只道:“那你不如赶紧离去吧。”

公仪月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兰台竟然赶我!”

他气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明净兰心中笑,口中道:“那兰台先离一步。”

公仪月连忙跟上去:“长陵也去。去哪儿?”

明净兰自然知道公仪月会跟上他,回眸一笑,坦言道:“松下读经而已。”

先听松下二字,公仪月狂喜之情如海翻山崩,近乎晕厥,然在听其后读经二字,公仪月顿时心如涸水枯山,双眼失光。

“读经?”

公仪月勉强笑道:“读经好,读经好啊……读经好。”

哪里好了?

一点都不好!

一——点——都——不——好!

公仪月又问:“既是深夜,又无明灯,兰台不如白日读书?”

明净兰道:“无妨。兰台飞升之后,夜视如白昼,此刻读书,不会伤眼害身,反而有幽静之意,最宜静心阅文,沉思览章。”

“况且,世间典籍浩繁,多如烟海,生也有涯,学海无涯,兰台虽得长生,也须焚膏继晷,雪案萤窗,莫虚掷寸阴,空度岁时。”

明净兰知他何意,偏偏不戳破,问道:“长陵可与兰台共读经书?”

花前读《西厢》,月下颂《关雎》,然而长陵与兰台呢?

不见红烛罗帐,颠倒鸳鸯,反倒净读些呆书。

公仪月将头扭到一边去,自道:“长陵不爱读书。”

“兰台且看书,长陵自看兰台便好。”

明净兰轻笑。

二人飞下松来,同坐林下。公仪月见明净兰持一书,皱页卷角,隐约见书名——

何生何仪?

公仪月问:“兰台爱看此书?”

明净兰道:“尽言凶邪禁术之书,从今以后,兰台便封卷。”

公仪月心知为何,久不言语。

《西厢》极情,《关雎》缱绻,都不如兰台《逢生灯仪》,真心一页。

哀姑庙内,风连容收战国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淮山君座下妖人,兰台君身后妖孽,如今的淮山,怎么全然是妖魔鬼怪?

世风日下,便是如此。风连容小小年纪,忍不住发出沧桑感叹。

他与魏三同望向淮山君。

淮山君身旁大弟子也看向他们。风连容心中恐惧,连忙移目,魏三一直呆呆地望着他,与他目光相对。

昭察音传音于魏三,小姑娘,又来了?还是不肯放弃?

魏三轻轻点点头。

昭察音看见魏三手中鱼罗铜,笑道,还有了自己的刀,哎,可敬可敬。

魏三心喜,对昭察音笑。

莫非大师兄觉得我够格拜师淮山君了?

昭察音对淮子说:“小姑娘又来了?”

淮子惊:“她没回娉婷天?”

昭察音道:“人家小姑娘可就盼着拜你为师呢!”

淮子:“……”

淮子:“昭哥,要不你送送她?”

昭察音笑:“师父的话,徒儿自然听。”

淮子在内心默默为昭哥捏了一个小金人。

淮子问:“什么时候把她送回去?”

昭察音问:“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这么好?

淮子看着昭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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