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站稳了!”风连容忽然说。
“啊?”
魏玄因还没来得及反应,战国公主潜龙出水,过群山,冲层云,一点剑芒破金光,魏玄因只觉得风要把自己的脸给冲破了,她想说话,可是一张开嘴,风就割她的舌头。她只好伏头缩身,紧紧掰住风连容的肩膀,死也不肯放手。
风连容问:“你打算徒手把小爷骨头捏碎嘛?”
魏玄因委屈又无奈地望着他。
风连容知道她什么意思:“这点小风就刮得你不行了?”
魏玄因几欲垂泪。
战国公主慢下来,风连容叹气:“小爷还没玩够呢。”
魏玄因终于能开口说话:“你是带我去鬼门关走了一走嘛?”
风连容笑笑:“你这不挺好的嘛,不至于。”
“别害怕,咱们还能玩个更有意思的。”
魏玄因惊恐地大叫:“我不能!”
风连容施术,动剑,肯定地说:“你能。”
战国公主直冲云巅,魏玄因眼前浮现出了十五年的走马灯。
诶,飞了这么久,那木头人呢?
风连容只觉缓缓流云,徐徐过身。
而万家灯火已然挡在战国公主面前,徐忘川肃声道:“师弟,御剑载人,须行止有度。”
风连容不满地哼一声,扭头看一眼魏玄因,居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失神,反而——
红润健康的面色,跃跃欲试的眼神。哎,有意思。
我哪里有伤害人家嘛,分明是带着她一起玩儿!哼。
风连容立刻把头扭回来,向徐忘川力证自己行为正当,动机纯良,结果美满:“你看这不挺好的嘛!”
徐忘川不理他,只问魏玄因:“师弟,可有不适?”
风连容立刻垮脸,觑徐忘川,果然是个木头。
魏玄因期待地说:“我想再飞一次。”
“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惊魂未定、心有余悸,没想到——”风连容笑着打量魏玄因,炫耀一般对徐忘川说,“师兄你就放心吧,玄因尽管是凡人,可是能拜入淮山君门下,实属不一般呢,你就不要把她当凡人看啦!”
徐忘川犹豫地看向魏玄因,魏玄因笑容很浅,却很坚定,师兄,我能行。
“小心些。”话虽出口,可连徐忘川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对风连容说的,还是对魏玄因说的。
风连容应声:“小爷在,伤不了她半分。”
魏玄因极力点头,动作幅度极其夸张,头都要被她点掉了,她还继续点。
师兄,谢谢你。
师兄,你真好。
师兄,我能行。
……
上一世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此生才遇到了忘川师兄和秀难少主。魏玄因可真想知道。
"专心乘剑,师兄在后边盯着你呢。可别让师兄失望。"风连容忽然说。
“什么?我怎么没看到?”魏玄因四处张望。
“他要是让你看到,就不叫徐忘川。别回头看。”风连容说。
“哦。”魏玄因呐呐道。
“开玩笑的,”风连容忽然笑,“你还真信?”
“啊?”果然,又被少主玩了。
风连容说:“他担心你受伤,所以跟着我们,但不想打扰你乘剑,所以,你才看不着他。”
魏玄因心中一暖,果然是师兄的作风。
风连容鄙夷地说:“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魏玄因笑笑:“你也好。”
风连容一愣,立刻掩饰心中的雀跃,佯作毫不在意,扬声道:“小爷可不好。”
魏玄因仍笑笑,她以前邻居家的小孩被逗了,就是少主这般的。
“哎!你是属鬼的嘛!”风连容对着徐忘川大叫。
徐忘川道:“下次不会这般了。”
风连容盯着他。
这……是挺好的,这木头。看来,凡人的眼光也有不错的。
风连容其实根本没有生气,只是被他突然出现吓到了而已,可听徐忘川这么一说,尖刻的话说不出口,想要说点毛绒绒的话,又不好意思。
他闭嘴,百般无奈,纠结许久。
徐忘川道:“天色将暗,山舍就在前方,且休息一宿。”
风连容看着周围云飞雾绕,问:“山舍到底在哪里啊?都飞了这么久了。”
徐忘川:“你入门之后,还未去山舍?”
那不然?
一门心思光想着戏弄你徐忘川,山舍?山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风连容嘴硬:“有什么可去的?一山道舍加起来,都抵不上我寝屋的一根柱子。”
徐忘川笑了笑,前一句是假,后一句倒是真。
他说:“那还是真委屈少主了。”
那可不!小爷这辈子还没遭过这么多罪。
不过,能调戏一下你——风连容这样想着,只觉得日后的清苦修道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他的内心忽然激动起来。
“少主觉得委屈?”
“大师兄安,师父安。”徐忘川与魏玄因立拜礼。
风连容回头看,他激动的小火苗被冷水浇透了。
他连忙拜礼:“大师兄安,师父安。”
完蛋完蛋完蛋。
是大师兄和师父!魏玄因激动地想,她对大师兄眨眨眼睛,笑笑,好久不见啊,大师兄,你的蜘蛛还在我这里呐。
大师兄对她眨眨眼睛。
魏玄因想,大师兄心情很好嘛。
她继续看,看到大师兄旁边就是九重山水纹,就是师父。
两人竟然同乘一剑,云高雾重,她看不清此剑是花照云巅还是十九州。
可无论是何剑,大师兄能和师父同乘一剑,真是备受重视啊。她好羡慕。
师父如此严苛,大师兄却能应对自如,真是有本事。
魏玄因呆呆地看着,在云缝中对上淮山君的眼神,她立刻收回眼神,低下脑袋,诚惶诚恐,不敢再看一眼。
我怎么可以在师父面前笑?我怎么可以看师父?简直是冒犯师父!师父不会罚我吧?师父不会把我逐出师门吧?这可怎么办?
……
她急得手心出汗。
徐忘川拜礼之后,面色从容,长身独立,面有恭敬之色,不卑不亢之意。
淮子看着川儿,悄悄对昭察音说:“我看川儿像我师父。”
昭察音说:“你若做他徒弟,依我看,都不够格。”
淮子险些当着孩子们的面吐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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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察音继续说:“我倒觉得,他该拜师万壑松风。”
是吧,你也觉得这是Q版兰哥。
男同所见略同。[抱拳]
淮山君隐于云端,声飘而下:“免礼。”
饼饼,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还在拜礼?你以前不是这样啊。
看到大师兄马上就变乖了是吧。
昭察音飞至三人面前,风连容无言,向他点头致意,昭察音亦点头。魏玄因看到昭察音,手心就不出汗了,对他笑,笑容阳光灿烂,昭察音真想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瓜。
他看着魏玄因踩在战国公主之上,飞这么高,不知道适应么?
还有,风家少主怎么还让她上了自己的剑,这么大气?看不出来啊。
于是,昭察音难得地对风连容笑笑,这一笑,风连容惊恐不已,脑袋埋得更低了。
这贵小孩,怎么又精又傻的?
昭察音笑笑,问:“师弟,这是去哪里?”
徐忘川答:“回大师兄,我等去山舍。”
昭察音嘱咐:“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三人道:“谢师兄。”
风连容仍低着头,周围没有声音,妖人这是走了?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抬头。
魏玄因戳戳他的胳膊:“秀难,我们去山舍吧。”
“大师兄和师父早已经飞走了。”
……
“你怎么不早说!”
风连容的脑袋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