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哥兰哥,你在家吗?
兰哥兰哥,在家你就开门啊。
兰哥兰哥,你——
诶,开门的怎么是公仪老哥?
老哥你为什么穿的是兰哥的衣服?
我嘞个奇迹公仪月,恋与明净兰。
老哥你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赘进来了?
真就是修真界赘婿楷模啊。[抱拳]
芝姐,你没来真是可惜,错失围观CP良机,堪称人生至憾。
当时,我还以为兰哥有老婆了,我兰哥这种大爱向道的人设还能有老婆?
不可思议。
结果,兰哥,你老婆咋变老哥了???
不可思议。
"淮山果然是仙山,就算是凡人待上些时日,也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兰台山房前,公仪月冷冷地打量淮子。
老哥有你这么评价人的吗?
你就不能夸夸昭哥送我的九重山水纹皮肤吗?
你就不能夸夸我根骨奇佳天资聪颖吗?
你就不能夸夸我演技堪比小金人吗?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夸淮山,是拐弯抹角夸兰哥呢。
“长陵,”明净兰高立松上,飘飞而下,如雪落地,轻声劝道,“莫要妄语。”
优雅。
第一句此剑,:君子之交,中间省略一万字描写,然后直接快进到剑下是闻兰台君。
不过,兰哥,话说得挺硬,像要教训人的样子,可语气态度怎么这么好啊?
兰哥,我知道,你的君子之交上有公仪月的香水味~
俺家兰哥这样的新兴世俗地主知识分子就这样被贵族世家武将门阀勋贵子弟公仪月拿下了。[泪目]
公仪老哥,你能别狗皮膏药一样黏我兰哥那么近吗?
果然,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明净兰又对淮子笑笑:“故人久违,因而长谈多时,兰台未能相迎。”
故人?兰哥你个傻子还在灿烂友情巴拉巴拉的,公仪月都摸上你大鸡了!
怎么,还得和他一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当一辈子故人?
“亡国之将而已,在淮山的地界也这么嚣张么?”
哎!昭哥!
你之前还夸公仪老哥来着,这会儿就杠他了?
杠得好!
公仪老哥谁让你怼我来着的。
“躲起来作甚?”公仪月立刻警惕起来,非乐剑险出雪锋,“妖人!”
不见昭察音,只见花照云巅破空贯月,突下松林,直指公仪月。
非乐剑气动百里,以敌花照云巅。
二剑正欲交锋,未听剑声崩天,而见二人各收其剑。
君子之交中立其间,清光四漾。
明净兰道:“山房清静,望君莫扰。”
淮子一瞬间幻视兰哥带上了淮山最佳调解员红袖标。
公仪月冷哼一声,听明净兰的话,非乐回鞘,冷面不改,敌视二人。明净兰无奈地对淮子笑笑。
昭察音也收花照云巅,对公仪月的敌意熟视无睹,抱臂长立,对明净兰幽幽道:“兰台君可要管好内人。”
淮子无奈地对明净兰笑笑。
公仪月一听此言,正欲开口和他较量一番,明净兰却道:“长陵,莫伤和气。”
众人皆不解地盯着明净兰。
这有哪门子和气?
明净兰问淮子:“两位今至万壑松风,有何要事?”
兰哥你谈恋爱了怎么还是那么正经哇。
昭察音答:“兰台君所应之事,莫非忘了?”
明净兰一听便知,道:“兰台未忘。”
“只是——”他转头看着淮子,“你可知此事?”
淮子点点头,可是没有开口,神情犹豫。
明净兰心下便知,看向昭察音,道:“凡人永生,逆己而行。”
他又对淮子道:“若你不愿,无需强求。”
公仪月看着淮子,冷声道:“给这妖人当一辈子傀儡就算了,还得没完没了地当,算你倒霉。”
明净兰喊住他,道:“长陵。”
公仪月立刻说:“长陵知错。”
明净兰笑笑,未言。
公仪月亦笑,久久地盯着明净兰,发呆。
淮子不禁在内心竖起大拇指,你俩这么不避嫌的嘛?
昭察音厉声道:“兰台君何意?一诺千金,君子之风,想来都是虚的。呵呵。”
明净兰未有怒意,沉默半晌,道:“强求难得善果。”
昭察音直声道:“我自食果,兰台君无须相劝。”
明净兰看着淮子:“可他呢?”
“若与君同食恶果,君自可飘然离去,他却永陷此间,回身无天。”
昭察音与淮子皆沉默。
明净兰道:“逆天可行,逆己却不可。此事,还望君深思熟虑。”
昭察音忽然笑:“扰兰台君清静,实在罪过。现下便走,兰台君勿送。”
明净兰道:“若有兰台相及处,君自可言,兰台当助。”
昭察音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多谢兰台君。”
公仪月看着二人离去,四下无人,清风阵阵,才问明净兰:“兰台,为何不除了妖人?”
“淮山君要是回来,看到那凡人,不得气死?”
明净兰哭笑不得:“师兄倒也没这么小气。”
公仪月挑眉:“是么?我看未必。”
明净兰道:“师兄不在,若你我二人强敌那人,恐怕讨不到好,还会伤及淮山。况且,淮山君仙位空虚,恐引天下议论,不如由他的人暂代,虽是权宜之计,却也无伤大雅。”
“他虽来路不明,却也未真伤淮山。”
公仪月撇嘴:“可瞧瞧,人家不领你情呢。”
明净兰轻轻笑:“兰台知此心即可,不求旁人会意。”
公仪月叹气:“何苦呢?我看不得兰台委曲求全。”
明净兰道:“为淮山道存,兰台算不得委屈。”
公仪月非乐剑已收,杀气却不减分毫,他直道:“暂且走着瞧吧。若他敢出花照云巅伤人,非乐定在君子之交出锋之前,就叫他折剑断刃!”
“你怎么还笑,”公仪月看着微笑的明净兰,不解,“傻兰台。”
“难怪那妖人敢欺负你呢!”
漫天的杀气就在这样的微笑面前软了下来。
公仪月拉上明净兰,道:“走,回屋。”
“下次再打断本将军红袖添香,我可饶不了那妖人!”
凉月浸夜,林叶簌簌。
昭察音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淮子不用看,就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脸肯定很黑。
他也不说话。
月光之下,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走着。
淮子望着月光,他好像要溺亡了。
呼吸不了。
昭察音止步,回首,对他笑,就像当初御剑回眸一般。
这个笑一下子把他从水一般的月光中拎了出来。
淮子也站在原地。
昭察音倒着走回去,和淮子站在一起,看着他,淮子觉得这双眼睛和月亮一样——
此时应该吟诗一首。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不对。
昭察音眼中的光慢慢黯淡,说:“我不会强求的。”
不是,本人并没有想表达思乡之情啊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
要不你强求我吧。
我也不是很介意啦。
淮子看着昭察音,心想,世界上怎么有人纯爱起来如此柔软。
你要是对我强硬一点,我肯定立刻不干。
可是……
淮子看着面前的那双眼睛,闪着可怜兮兮的光。
……
你小子不会欲擒故纵拿捏老子吧?
昭察音慢慢蹲下去,很随意地蹲在地上,勉强地抱住自己,淮子感觉他的骨头从肉里一根一根塌下去,肉一点一点垮到地上。
淮子第一次看到昭察音如此挫败。他不说话了,用指甲扣青袍上的九重山水纹,低着头,指缝的血一点一点渗进纹绣中。他为自己无耻的想法感到愧疚。
淮子忽然开口,轻轻说:“昭哥,如果我没有永生——”
昭察音抬起头,望着他,昭哥红了眼圈。月光之下,淮子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双湿漉漉泪闪闪的眼睛。
淮子心中一酸,捏紧了袍子,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更轻了。
“如果没有的话……”
“只要我活着,我每天喊一声昭哥,我身体健康脂肪肝好转,我拼命活到八十岁,我还能喊五十一年,早中晚喊你一次,我能喊将近四十万次。”
“太少了,我每一次都很珍惜。”
昭察音鼻音应了他一声:“嗯。”
淮子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
我前二十七年每天都觉得我是直的,我能每天在墙上刻一个直字,我就有九千八百五十五个直字。
我多直呐。
可是因为你,刻一万个一百万个直字,刻我天灵盖上,刻满整个淮山都没用了,我弯了,弯得彻底,弯得没回头路,弯得这辈子感觉没你我就彻底完蛋了我下一秒就要冲去跳问道崖了。
“昭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喜欢别人了。”
昭察音问:“所以,后悔了吗?”
淮子蹲下来,和他保持同一水平线:“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这成语是不是用得特别好?”
“哈哈哈。”淮子拼命大笑,笑出了眼泪。
笑声中,昭察音看着淮子,他的心慢慢充盈起来。
淮子仍然蹲在地上,看着昭察音缓缓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沉沉的阴影照着淮子整个人。
昭察音说:“等我死了,我就告诉你。”
淮子一愣,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昭察音真的干得出来。
他立刻灿烂地笑:“昭哥,那你的反派大业后继无人啊。这不好。”
小心读者都给你恋爱脑刷负票哇。
昭察音自道:“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淮子:“……”
淮子表情呆呆的,忽然抬头望着天,泪花像水一样在碗沿边打转。
谁把老子的装逼buff偷偷换成了泪包buff?啊?
谁家好人谈恋爱动不动就红眼睛红鼻子哭哭?啊?
西北乾宫,山中道舍。
风连容用无字令敲敲舍门,门开。他愉快地跳进屋内,敲敲门,门合。
再敲,再跳,还敲,还跳。
“这小木头还挺好玩儿!”风连容手指头一圈圈系上牌绳,甩着无字令旋圈。
“你俩怎么还不进来?”风连容对外面那两人喊,“小爷再玩下去,天都亮了。”
魏玄因站在门口发怵,迟疑,久久不肯迈步。
徐忘川问:“师弟,是有不适吗?”
最不适的就是你这声师弟。风连容隔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在心里嘟囔。
风连容走出来,不满地说:“这大罗天真小。”
大罗天是这间山舍的号。
徐忘川看他:“少主欲在淮山另建新府?”
风连容伸懒腰,打哈欠:“没那胆子。”
“小爷早和这里管事的师兄说了,换一间。”
“就在隔壁小虚山。”
小虚山远去山顶洞人数里,然毗邻万壑松风不过百步,遥仰松山,溯流缘溪,隐见山房烛光未灭,红袖添香。
魏玄因和徐忘川看去,这不是更小了吗?小虚山还不如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