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
昭察音抱着孩子,对淮子说:“进去吧,夜深风大,明日你就该染风寒了。”
淮子若有所思,点点头:“是啊,别吹着孩子了。”
昭察音:“……”
淮子又问:“今晚,康康睡我们床上吗?”
昭察音一愣,随后咬牙切齿,笑着说:“我自有办法,不必担心,一个婴孩罢了,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淮子赞同:“也是。”
他刚走到洞口,止步,回头问昭察音:“昭哥,有事就喊我啊!”
昭察音笑着说:“安心睡吧。明早你来看看她就行。”
淮子困得要死,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孩子,三步一回头,最终还是走进去了。
仔细算算,川儿,饼饼,因因,康康,勉强算个昭哥,名义上的徒弟那种。真是五孩大家庭,淮山孤儿院。
昭察音依依不舍地看着淮子的背影,等着看不见淮子了,他脸一黑,随手把康康扔在地上,拍拍尘,拔腿就走。
“今晚自己找个树挂起来。明早辰时,在淮山君醒来之前,我要在山顶洞人看到你。”
“记住了吗?我的女儿。”
昭察音一步也不回头,进了山顶洞人,不见身影。
风吹过,地上不见婴孩,无人来过。
参天树巅之上,双髻红丝在狂风中猎猎翻动,一双纯净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顶洞人。
“晓得了,爹。”
山顶洞人内,淮子躺在石床上,睡不着。
他说:“饼饼有战国公主,川儿有万家灯火,因因有鱼罗铜。咱们康康有什么?”
昭察音鄙夷地问:“你还想给她武器?”
淮子反问:“老汉儿不给女子给哪个?”
昭察音说:“她有。”
淮子惊喜地感叹:“昭哥,你真细心,连装备都给康康准备好了。”
“是啊。”昭察音看着淮子,笑出了声。
淮子撺掇他:“那昭哥,你取个名儿呗。”
小女鬼的发绳儿有什么好取名的,昭察音说:“留给你取。”
淮子一愣,又要取名了?
他跃跃欲试。
“那……”
既然都叫冠城了,不如——
“观沧海。”
说起来都是泪啊,老子当年中考没默写出来,一直记到了现在。
淮子又开始辗转反侧:“你说这名儿会不会太大了,康康压不住?”
你怎么就不担心冠城她压不住呢?
昭察音笑笑:“你我的女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淮子放了心,看着石壁,发呆。
他忽然扭头问昭察音:“昭哥,因因还没有字呢。”
昭察音笑笑:“你是哪个女儿都不亏待啊。”
淮子自言自语:“因因嘛,也要平安健康。”
昭察音说:“魏永康?”
淮子想了想,说:“魏长健。”
“长健永康,”昭察音琢磨着两个女孩的字,“你说好,那便好。”
这就是恋爱中的人,不带丝毫智商的吗?
淮子汗颜。
翌日,真武殿内,大帝座下。
魏玄因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师父给我取了字?”
“自然。”身后是淮山君的朗朗笑声。
魏玄因连忙转身,施礼:“师父安。”
风连容与徐忘川亦拜礼。
淮山君道:“不必多礼。”
“长健,此二字配你。”
长健。魏玄因喃喃自语。
朴实得像一头老牛。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至高仙君吗?
返璞归真,神通内敛,正如大道至简,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虽其形简,却得天下之理。
风连容戳戳她,哎,这小爷的词儿。
魏玄因笑笑。
淮山君看着风连容,又道:“至于秀难嘛——”
老风是个好家长,开学之前都把孩子方方面面弄齐全了,咱不操心。
“连字辈,取容字。有容乃大,好寓意。”
秀难二字嘛,我真就做不出阅读理解了。
师父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魏玄因偷偷笑,瞥眼一脸无语的风连容,想,就少主这暴脾气,还有容乃大呢。我看这名最配忘川师兄了。
哎,忘川师兄有没有字呢?
魏玄因看向徐忘川。
淮山君也看着他,缓缓道:“忘川,兰台君已经替你拟好了字。”
明净兰给Q版明净兰取字,完美。
君子有九思,其首为视思明,照见本心,观世持正。曾闻《尚书·洪范》阐皇极之正,其言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亦言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东宫三千岁,襄国开皇极,日月皆闻诏,辉光共悬天。然见弃偏党反侧,镜脱金匮,遥照江湖,不滞于名教,不役于物欲,逍遥乎无为之业,江湖回回百转,光照身独万里。
淮山君唤他:“观正,受法印。”
“观正受印。”
兰台君唤他:“观正,接道水。”
“观正接水。”
观正。
徐观正。
自此之后,吾名徐观正。
“谢师父赐字,谢兰台君赐字。”徐忘川恭声拜礼。
no thanks,川儿。
终于更新完角色名,溜了溜了,奶孩子去。
“恭声师父。”三人齐拜。
待淮山君飘飞离去,不见踪影,风连容方才起身,琢磨这两个字,转身笑道:“长健?寓意倒好,最好长命百岁,陪着小爷多活几年。观正?字取得倒大,连王道皇权也压得住了。”
魏玄因不明白,什么王什么皇的,师兄仙风道骨,这些字儿沾不上他一点儿。
魏玄因又问:“秀难,你为什么叫风秀难啊?”
问得好傻,魏玄因立刻闭上嘴巴。
“小爷的字么?”风连容毫无迟疑,道,“二叔曾言,秀难二字,是多年前一位故人所取。”
“本该我爹娘取的,可当年,风家遭大变故,爹娘只取了容一字作名,未留下字。论辈分,我是连字辈,故而取名连容。”
“至于秀难二字来由,我也只是略知一二。二叔曾有一故人,他于风家有恩,与二叔有约,听说在我未出世之前,便为我留下秀难二字。”
谈及此处,风连容笑笑:“听着像个姑娘名。”
他话锋一转:“管他是姑娘还是爷们,小爷自是小爷,二山三海,千岁万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都唤风秀难!”
魏玄因半懂不懂:“这人也是你的哪位叔叔。”
“……我也不知。我曾问此是何人?二叔闭口不言,”风连容沉声,思索,“但我能肯定,此人绝不是风家的人。而且,我推测,在那次风家变故之后,他与二叔从未相见,甚至连书信也无半字。”
魏玄因瞎猜:“莫非是过世了?”
风连容摇摇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旁敲侧击,才知十几年前,二叔同他要好,可如今却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若是真遇上这人,我定缠着他不放,细细盘问当年之事。”
魏玄因张大了嘴巴感叹:“你知道得真多。”
风连容挑眉,得意:“要不小爷叫风秀难呢?”
他抽出鸳鸯双股剑,左木刃,右金锋,道:“我想,此二剑也许同那人有关。”
“金剑虽有风家三蟾环桂纹,但我看过风家器谱,从未有此物,而这把木剑,其木纹与三蟾环桂纹全然不同,倒是——”
风连容看向徐忘川的万家灯火:“倒是和万家没火同出一源。”
无人忘,当时山中酒肆初见,万家灯火与木剑对峙相敌,却又同生互感。
风连容收剑,笑笑:“倒是缘分。”
徐忘川端声道:“许是误会。”
风连容立刻拉下脸:“我还道是缘分,原来是狗屎。”
魏玄因忍不住笑出声。
风连容收剑回鞘,拍拍魏玄因的肩膀,转身就走:“走!长健,我俩去玩儿——别让他熏着了。”
魏玄因没动,坦诚说:“秀难,我想回大罗天去看会儿《清静经》。明日,兰台君要讲经——”
风连容止步,转身,面色惊惧,转而心思声哀,正欲绝倒。
他大声苦呼——
“什么?明日就要开始念臭经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