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洞东方震宫,鹿鹤洞中。
魏玄因好奇地问:“大师兄,为什么旗子上要绣条小青虫?还有红色小蜘蛛”
昭察音:“……”
“此乃青龙鬼旗。”
魏玄因盯着旗,旗中有青龙,旗上绣赤色目蛛纹。她尴尬地笑笑:“啊?好……呃,青龙旗,青龙旗好啊——青龙旗。”
“啊?鬼旗!”我们不是正派弟子、淮山仙君嘛?
“正邪之分,在道不在术,”昭察音道,“长健,你先前已经学了御刀,使刀,但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啊?这么难的东西,还是雕虫小技?大师兄要求太高了。
魏玄因汗颜。
“今日,我教你,运转九宫八卦,化动五行生克。”
啊?什么五六七八九?
为什么上个算术课,还刀光剑影的?
“这不是道旗,是鬼旗。现在,你还敢学吗?”
“兰台君讲过,道在乎心。心欲何为,道则何为。”
“长健立誓,必学此旗。道旗也好,鬼旗也罢,只要在长健手中,都是好旗。”
大师兄,你看我学得咋样?
昭察音笑笑:“既然如此,我倒看看,长健资质如何?”
问情洞西南坤宫,清风洞中。
徐忘川俯首拜礼:“敢问兰台君深夜引观正来此地,所为何事?”
明净兰问:“观正,你可知此处何地?”
徐忘川答:“曾听淮山有三问,问道崖,问情洞,问悔境。”
“师父居所,西方兑宫,山顶洞人,洞外便是问道崖。观正初至淮山,便去此地拜见师父。”
“观正虽未真见问情洞,却听兰台君讲经时言,十洞八灵悟虚盈。观正知其八洞,鹿鹤玳瑁,象犀麒麟,清风明月,甘露阳雪。至于其余二洞,还请兰台君赐教。”
明净兰点点头,问:“那问悔境呢?”
徐忘川:“观正亦未见。不过听说此非实地,乃以心化境。”
明净兰满意地看着他:“不错。”
徐忘川望着洞口,道:“若观正猜得不错,此处应是问情洞,至于这洞口——”
青袍衣摆被轻轻吹起来,他问道:“莫非是清风洞?”
明净兰笑道:“观正果有慧根。”
徐观正谦道:“兰台君谬赞。”
明净兰道:“观正,你虽精剑术,却不知九宫八卦,五行生克,着实可惜。”
徐观正心中一震,兰台君引我来此,原是这般。
他连忙拜礼:“还请兰台君赐教。”
鹿鹤洞中,魏玄因扬青龙旗,站定东方震宫。
然后呢?
然后就不会了。
魏玄因抱着青龙旗,尴尬地对昭察音笑笑。
“抱魄守一,涤除玄览,疏瀹而心,澡雪精神,”昭察音看着魏玄因,说,“跟着我念。”
生平头一遭,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舌头该怎么动。
魏玄因老实说:“大师兄,我听不懂。”
昭察音垮起个脸,想了想,无奈地说:“下雪洗澡。”
“这个总能明白吧?”
“下雪洗澡,”魏玄因喃喃自语,“这个我懂。”
念是能念,但感觉可真怪啊。
这啥意思啊?
昭察音忽然笑了笑:“这是师父说的。”
难道修道到了极境,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吗?
魏玄因不断感叹,自己离师父差着十万淮山呢。
我以为我只是刚入门,没想到连狗洞都没钻进去。
惭愧惭愧。
“长健,”昭察音教导她,“引气,静默,安定。”
魏玄因睁大眼睛望着他。
这又是啥意思啊?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来,不能这么心急,昭察音忽然说:“长健,坐下。”
坐?
坐哪儿?
魏玄因看了一圈,最后才问:“坐地上?”
她乖乖坐下,又问:“大师兄,你坐哪儿啊?”
她可以坐地上,大师兄怎么可以坐地上呢!
魏玄因说:“大师兄,我去给你找个草蒲团子,马上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回来。”
魏玄因转头,昭察音早坐于地,已然入定。
一经见之,人皆动心神,扰三焦,怔忡而后惊悸,惕惕然焉,手中线绣脐上血,慈母两目悬鬼蛛。
这这这这这还是我亲爱的大师兄吗?
“打坐。”
魏玄因虽惧,但乖乖坐下,盘膝,掐诀,静默,入定。
凡是运气丹田,周流六虚,多是升扬宣散,清阳平明,今日独见长健真气,峻重沉降,凝滞下元。
昭察音纳闷,琢磨,感叹,真是个怪姑娘。
魏玄因叹气,别人使的否是剑,偏偏我的是刀,别人都能运清气,唯独我是个怪胎,气重得像一座大山,别说清气了,都要把我压死了。
她又想跑了。
“长健,”昭察音忽然笑了笑,有光落在魏玄因的脸上,“颇有天资啊。”
魏玄因心中一震,大师兄在发光哎。
不对。
她又想。
大师兄,你不会在玩儿我吧?
我胆子小,不经玩。
“运气。”
魏玄因没动。
“你能运气,”昭察音定声道,“这是师父对我说的。”
师父?
师父!
师父既然说了,准没错!
昭察音一指点她额间,如燕尾掠水,雪落梅开。
魏玄因专心致志,分毫未动,闭目凝神,运气周天。
心香一瓣,一理万殊,又见兰花开复落,万山万春潜神机。长健立心明理,观物归道,后忽又见问道崖,此为问道崖?长健不知,只觉独立险峰,势极孤危,雁坠难回,石落无响,急湍激飞几万里,尽落天极云河中。
啊!
啊?
我真厉害。
啊~~~
果然,长健的气,与别人不同。
虽无天资,却有别径。不知往后的路,她走得如何?
“大师兄,我成了吗?”魏玄因睁开眼睛,惊喜地问。
她好像摸到了她的山。
没有草,没有水,只有黑沉沉硬邦邦的铜和铁。
她运气的时候,心里有一颗种子,妄图发芽。
她想起师兄师弟的气,怎么大家都是松软肥厚的泥土,养花养草多合适呐。
她呢,是铜,是铁,水韧韧的芽,手轻轻一掐,芽就没了。
上头的还是铜和铁,这可这么办?一辈子就做颗种子,见不到太阳了。
我好弱啊,魏玄因叹气,为什么我这么弱,我还要拼命冒尖儿?
魏玄因想不明白。
我好惨啊。
我好笨啊。
我好没用啊。
我真给师父丢脸。
我真给淮山丢脸。
昭察音看着她:“你要是想成,还得学学。”
这是成,还是没成?
魏玄因摸不着脑袋。
昭察音忽然笑笑,说:“长健,你觉得,七弦和铜锋相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