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徐观正你脱我亵裤干嘛!”
“……”
“我这次真的错了,师兄。”
魏玄因忽然从酒坛里惊醒。
我好像听见秀难的惨叫声了。
……是梦啊。
她倒头又睡。
天字号内。
“我再饶你一回。”
万家灯火尚未出锋,风连容松一口气。
徐忘川拔腿就走,忽然停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转身黑着脸,大吼大叫:“你把我的衣裳给我脱下来!”
“师兄怎么逼着人家脱衣裳啦呜呜呜~”
风连容慢吞吞地解衣裳。
徐观正,你的衣裳今日虽是大了,可等小爷长几年,就永远穿不上了。哼。
风连容下榻就跑,徐忘川的衣裳还穿在他身上。
神仙丘下,埋骨之处。
“兰台,我说的没错吧?神仙骨果然被那妖人挖走了。”
“……”
“事已至此,不如喝酒去。”
“我听说,你之前常去花楼饮酒解愁——”
“是为了我吧?”
“……”
南襄郡酒楼迎客厅。
“两位公子,要哪种酒?”
“可有合欢酒?”
“……有是有。不过,天字号和地字号的客人都要走了。”
“都要走了?这两间房是要洞房花烛么?”
“公子说笑了。两间房的客人同二位一样,都是男子。”
地字号内。
“昭哥,这就是神仙骨?”淮子拿在手里把玩,感叹,“这包浆也太像玉了。”
敢情公仪老哥是玉做的?
昭察音只是对淮子微笑:“玲珑心也好,神仙骨也罢,等到来日寻得了碧屠珠,也都送给你玩儿。”
?
我拿的是什么祸国妖妃剧本吗?
好的,小昭大王~
淮子放下骨头,坐在昭察音,对面看着他,问:“昭哥,你说咱俩关系确定了,淮山君还不在,你也没对手。这天下呀,你唾手可得。”
“江山和美——”
江山和社畜?
昭哥的品味也是异于常人。失敬失敬。
你都拥有了,这就没剧情了呀!
淮子随手端一杯酒,喝一口,想,像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就该大结局最终章了。
这几个月纯摆啊,一点任务也没做,一点剧情也没推,完全偏离了《也曾提前问仙》的走向。
我快要被开除主角籍了!
虽然说谈恋爱谈得很开心,可是,你既不了解我的世界,我也不了解你的过去,我俩能谈上也真是奇事一桩。
要是几个月前告诉正在工位上苦苦debug的淮子,他要谈这样一场恋爱,他会先打开国家反诈中心APP。
昭察音说:“本该如此。”
淮子:“……”
这很昭哥。
“风秀难,你给我站住!”
秀难?
明净兰和公仪月皆望向厅堂。
秀难?
淮子从地字号里冒出个脑袋。
秀难?
魏玄因从酒坛跌出,半醉半醒,歪歪斜斜跑至厅内。
果然是喝醉了。
我看到了淮山君,百相将军,师父,还有大师兄?
不对。
……
“风秀难!你给我站住!这次我绝不罢休!”
“长健,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快跑哇,徐观正他追来了!”
“长健!”
“长健?”
“长健——”
“……完了。”
淮山,回春堂,三个小人排排趴,屁股朝天脸朝地。
“今日能和观正师兄一起受罚,也不算亏。”风连容嘴比骨头硬。
魏玄因叫苦不迭:“秀难,你快别说话了。杖责十八啊!我简直想把我的屁股丢下问道崖。”
风连容说:“你算最轻的了。你看看观正师兄,本来想一人担责的,虽然没担成,但也替我俩受了不少棍子。三十六杖都没晕。”
小爷头六杖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魏玄因撇嘴:“那你还取笑师兄?”
风连容继续嘴硬:“我这是炫耀!能和师兄一起受罚,我荣幸,我乐意,我求之不得,我欣喜若狂。”
魏玄因说:“没听出来。”
风连容说:“你长几年再听。”
他用手戳戳徐忘川的胳膊:“师兄,怎么不说话?莫非掌刑师兄力道如此厉害,打得你声儿都哑了?”
徐忘川严肃地宣布:“我想通了。”
“啊?”风连容和魏玄因望着他,疑惑不解。
“之前长健曾说,师父有私生女。”
魏玄因点点头:“对呀。”
风连容问:“难道你也有私生子?”
徐忘川:“……”
魏玄因:“……”
徐忘川顿时化身狄仁杰:“孩子总不能是师父一个人生的吧?”
魏玄因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师兄,你是说,师父和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
暗度陈仓,暗结珠胎,哎呀,修真界真是太阴暗了!
魏玄因好害怕哦。
“废话!”风连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疼得龇牙咧嘴,“难道师父是自己亲自生还是找个男人生?”
徐忘川不怒,平静说道:“与女子生子,倒不稀奇。若知这女子是谁,才是令人咋舌。”
徐忘川又说:“昨日在南襄郡酒楼,师父又和大师兄在一处,师父身上有合欢酒的气味——”
“你知道我给你的是合欢酒!”风连容大惊,“那你还喝?”
“徐观正你可真能装嘶——”风连容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然而欲跳不能。
徐忘川坦言:“我想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来。”
“没想到,”徐忘川笑,“不愧是风家少主,自己玩火也要把别人的屋子给烧了。”
风连容不满:“师兄,有你这么夸人的嘛?”
魏玄因说:“师兄在骂你。”
风连容黑脸,咬牙切齿:“魏长健你不准说话。”
魏玄因:“哦。”
徐忘川继续说:“无论是乘剑,还是修道,师父与大师兄总是形影不离。”
风连容说:“师兄是说他二人形迹可疑,暗度陈仓?”
魏玄因:“哦?”
徐忘川道:“不知你二人是否曾近观大师兄——”
才知淮山藏娇娥,师兄耳上有环痕。
通了!
这一切都通了!
难怪师父与大师兄同居一处,如胶似漆,难怪师父有女却不见娘,难怪呢!
还以为是师徒私通,没想到是合家团圆。
风连容出馊主意:“那你也去脱他亵裤呗。”
魏玄因听则心惊,这俩人是发生了什么?
徐忘川:“若真是大师姐,此举便是冒犯师父,观正万死难辞其咎。若是大师兄,亦是冒犯兄长尊颜,亦不可为。”
“无论是大师兄,或是大师姐,不可轻慢,皆以尊长之礼相待。”
风连容大为不悦:“合着小爷就能被随便冒犯了呗?”
徐忘川愧疚一笑
风连容哼声,把头扭一边去,不说话。
徐忘川说:“淮山常有传言,师父曾收一女子为徒,观正只道是流言蜚语。如今看来,师父果然别开先例。”
魏玄因心里涌动一股暖流,她默默地把问道崖下边的屁股捡回来。
“我想,百年以来,师父降妖伏魔,未逢敌手,遍走红尘,通识万物,何人能得青眼?师父只待天下不败,孤绝一世。然而红鸾星动,命中情定,不知在何处偶遇一女子,那人虽为凡人,却是根骨奇佳,风华绝代。金风玉露一相逢,一时两情相悦,君子合配佳人。然仙凡有别,各异殊途,师父为证大道,只得忍痛割爱,一朝道成,威扬天下,却只能独登绝顶,空叹情缘。”
“分别之时,大师姐身怀六甲,却未告与师父。后来十月怀胎,诞下神子,尘世之中,缘分未了,因缘际会,三人终得相逢。为得鸳鸯道侣,一家团聚,师父收大师姐入门做座下大弟子,二人朝夕相处,自然合情合理,还能授大师姐长生不老之术,来日度化成仙,也算名正言顺。”
“原以为师父抛妻弃女,是个薄情之人。没想到为了妻女,用心良苦至如此地步。此为算计,亦是深情。”
风连容和魏玄因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风连容:“……”
魏玄因:“……”
大师兄是女的,那我是男的?魏玄因挠头。
【魏玄因的疑惑又增加了!】
真的吗?
魏玄因想起康康。
她认真想,这孩子的眉毛长得和大师兄像,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就像师父的眼睛。
莫非真是一家人?
不对。
师父若知此事,定然悔不当初。
大师兄不是说,师父不知道这件事吗?不知道的话,师父又怎么照顾孩子呢?
魏玄因皱着眉头,没说话。
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问题在哪儿?她也想不明白。
风连容拍手叫好,也不光是木头疙瘩嘛,这立马给师父编了个淮山君私通门徒的凄美爱情故事,起承转合,有头有尾,听之令人沉默,思之令人发笑。
好好好。
师兄,依我看,等你被逐出师门,光靠写话本儿也能快活度日。
魏玄因不理解:“君子佳人?可是师父比大师兄矮半个脑袋呐?”
“当然,我说的是大师姐。”她看着徐忘川,尴尬地笑笑。
风连容笑笑:“以后师兄寻个比他还高的娘子,也是般配得很呐。”
魏玄因问:“高高的娘子?”
“怎么才能长高个呢?”
风连容问:“你想长多高?我看观正师兄就挺高,你想长到他那样的个头吗?”
魏玄因点点头。
他又说:“我以后肯定比他长得高,你不如长我这样?”
魏玄因摇摇头。
不识货。哼。风连容不高兴了。
魏玄因畅想未来:“大师兄的个头就挺好。”
风连容挺惊讶:“他?”
魏玄因问:“怎么才能长得那样高啊?”
风连容说:“去找兰台君讨丹吃吃。”
魏玄因正色说:“秀难,我是说真的。”
风连容才认真起来:“多吃点肉,小爷就爱吃肉。”
魏玄因问徐忘川:“师兄,你爱吃肉吗?”
徐忘川道:“我已辟谷,不进米水。”
风连容忙劝:“长健,你别跟他学,他和咱们不一样。”
魏玄因没应声,只是沉默。
她暗下决心,那我要多吃点肉,长高点,比芸生还高。
“也就是说,我们能躺着吃白饭啦?”魏玄因忽然开心起来。
“自然不能。”
“大师兄!”
大师姐。徐忘川在心里默默纠正所有人。
大师兄一来,准没好事。风连容想。
大师兄,我差点被打死!魏玄因只想告状。
昭察音推门而入,笑得温柔和蔼,说得轻声细语,言如霹雳惊雷:“趁着养伤时日,你们须熟读经书,待伤一好,立赴问情洞试炼。”
“遵命,大师兄。”
淮山问情洞?
徐忘川毫无感觉,风连容跃跃欲试,魏玄因魂飞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