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健,走啊,看这船干嘛?都荒得爬水草了。”
“秀难,这船也是你家的?”
“当然。听说,很多年前,二叔经常在船上喝酒,多好玩啊。真可惜——我们俩,再拉上木头,一起船上大醉不问仙,多好啊。”
“是啊,这船荒了这么多年,可是船上的雕花还是这么漂亮,真可惜。”
“长健,你的可惜和我的可惜好像不一样……”
“秀难,既然不用,为何仍留荒船在此?”
“我也不知道啊……其实,倒也不是没人,二叔还挺喜欢坐在荒船上,一坐就是一夜,冬日来得最勤了。”
“芳蟾君这么喜欢吹江上冷风?真是……脱俗。”
……
“你是何人?胆敢闯我神御府!”
风连容一身青袍:“……”
“我乃风家大小姐风秀难。”
徐忘川:“……”
秀难又开始了。
徐忘川只觉头疼。
“大胆!竟敢轻蔑我家少主!不想活了?看剑!”
万家灯火截剑,剑断落地,如听铃响。
守门侍卫立撤步,望着身前白袍道人,惊惧道:“你……你又是谁?”
“抬起你狗脑袋看看门匾上写了什么!这里,可是神御府的风家!”
“他么?不久前才赘进风家,”风连容面不改色,盯着侍卫,下令,“你,叫姑爷。”
徐忘川剑松了松:“……”
守门侍卫抖着剑,直指风连容身后:“怎么还来?”
风连容回身一看。
魏玄因站在风连容身后,听得目瞪口呆。
长健来了?
风连容不理侍卫,拍拍袖上尘,自顾自跨过大门,走进风府。
“陪嫁小厮而已——”
“真是没见过世面,怎么就招了你守我家的门儿。”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你你你你你站住!”守门侍卫提剑就追。
风连容刚入府门,一箭飞掠身侧,随后暗箭如雨频发。
战国公主和鱼罗铜连连挡箭,断箭堆如小山,风连容与魏玄因毫发无伤。
“箭慢了,”风连容收剑,对魏玄因不满哼哼,“比小爷出府那时还慢。”
魏玄因还没反应过来:“啊?”
二人身后白光剑影,身前刀戈森森。
“住手!住手!快住手!”
刀剑丛丛之中,一玄袍老头跑出来,满头大汗,直喊:“你们不要命了?敢伤少主!”
风连容笑笑:“陈叔,几月不见,你又老了。”
陈叔也笑笑:“少主好眼力。”
风家神府,鸿胪金厅。
“禀家主,少主回府。”
“淮山诸仙君,也要到了——”
“淮山君的马车已过了神御府城门。”
白扇忽停。
“哦,那便好。洒扫门庭,开府迎客。”
风连容边走边问:“淮山君的马车,三炷香便至,二叔都准备好了?”
陈叔回禀:“家主早知此事,已命我等在此恭迎淮山仙君。”
风连容只觉好笑:“用明枪暗箭恭迎吗?”
“外人也就算了,守门的狗居然连小爷都敢咬!”风连容大为不满。
陈叔尴尬笑笑:“几月未见,少主已然身着仙袍,气度不凡。即使是小人,初见少主时,也是晃了眼,险些误伤少主,实在该死。”
“死之前,叫上神御府所有人,跟我去迎师父入府。”
魏玄因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哎!秀难,你等等我啊——”
“师父什么时候到啊?”魏玄因追上风连容,看着门外空无一人。
“咱们走的是小门儿,”风连容望着西南方,说,“那个大门儿,专门留给师父走。”
“……那不是人住的房子吗?”魏玄因惊呼,“秀难,你家拿那么大那么多的房子当大门儿啊?”
徐忘川白袍翩翩,立府门前,身后负剑,静候淮山君至。
魏玄因黑衣黑靴,鱼罗铜裹黑布,面容冷峻,有清毅之气,一见淮山君与大师兄至,两眼放光,笑容灿烂。
风连容闲闲独抱臂,疏懒倚高柱,青袍与眼下红痣最不相称。见师父与大师兄出轿入府,顿时凭空弹跃,直挺如翠竹一杆,趋步抱拳,躬身拜礼,懔懔之态,无以复加。
我放学路上遇见班主任和班长谈笑风生就这样.jpg
风连容身后不见战国公主,身侧则长随皆在,红衣有二,亭亭玉立,分持鸳鸯双股剑,一人直持金剑,一人横悬木剑。小僮拥簇其后,皆望淮山君,一见则纷纷颔首,屏息凝神,不敢高声,亦不敢直视。
风不动,轿铃歇,华辇停,仙君出,哗声皆毕,万象止息。淮山君与座下大弟子一齐降阶而下,飘临风府。
“淮山君至——”
淮子刚把脚伸出马车,就想缩回去。
好多人啊。
这比黄府副本的人还要多!
春运火车里的人都搁这了是吗?
门房高声通报,一声冲扬,朝钟荡响,夺门三重,穿廊七道,神府三万瓦,遍传淮山君。银台肃立虎贲府兵,遍拭甲胄,刀戟飞光,昨夜帐中令初下,天明已献将军头;广庭飘列飞髻玉女,碧袍奉金剑,何方鬼幽敢近身,昔年钟馗遗此剑,红罗捧桃盘,蟠桃宴上问王母,赐君再延九千寿。
饼饼,原来你家是仙阀。
清客相公长揖及地,思忖冠巾未正,内门弟子垂候道音,唯恐错失仙机;诰命夫人着礼衣冠服,郡君县主皆织金花妆,起手承云,拜身纳福;族中耆老,太祖叔公,早已望眼欲穿,一见淮山君,立弃鸠头杖,欲行大礼,奈何身已老,屈膝拜不得。
这也太给面儿了。山药哥,谢谢你留下的光环遗产[流泪]
门前蟾蜍抱鼓石,入大门,甬道渐高,遥望三清天,仙人登仙阶。角门紧闭,仪门五间,朱扇广开,跨槛一入,直见汉白玉影壁,浮雕三蟾环桂,绕影壁,过垂花门,见鸿胪厅。
北楼高三重,若晴日开窗,则见碧空金日,手招白云指上落;西厢雪叶早扫,净道已开,榻被洁备,茶水未凉,终日少人走,听得风声似人声;西南院子三院五房,只供淮山君一人歇一榻,桂阁邻后,荷花池与沉香亭各分左右,四道通达,八方临路。
饼饼,我上辈子要来你家逛一圈,估计得买门票,价格还不便宜。
至于南阁——
南阁还真有个房,堆满了柴火。
昭察音:“……”
淮子急忙按住昭察音。
昭哥,咱们不分居了哈,你千万不要在人家家长面前揍孩子啊。
日月同天皆无光,鸿胪厅中金玉堂。金蟾蜍,玉麒麟,剑舞银鸾飞。玛瑙赤壶,珊瑚碧树,煌煌荧荧,火齐衔璧,琉璃瓦落水晶雨,翡翠灯上火珍珠。绮罗断,锦衣烂,风光尽是蒙尘后,鸳鸯镜中碎琳琅。孤坟无人祭,高台野火烧,回首空见碧瓦堆,水浮光潋滟,池上风临平。
老风你个副本BOSS装修风格不应该零打光,黑暗风,不交电费的标准反派之家吗?
这不对啊!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
……
最终,淮子还是接受了现实。
我原以为饼饼是在金玉堆里长大的,现在来家访,才知道饼饼是在闪光灯里长大的。
饼饼都不用点蜡烛,随手挖块二叔办公室的石头就揣回卧室熬夜写作业了。
“师父何故闭眼?”昭察音笑着问。
明知故问。淮子叹气,现在不赶紧闭眼,到时候谁给我捐对眼角膜啊!
“敝舍地小寒微,款待不周,怠慢仙君,还望恕罪。”
掌声欢迎风家主理人闪亮登场[撒花][撒花][撒花]
短信消息:
今天反杀姓昭的了吗仙君,你在【《也曾提剑问仙》最难杀的角色】中给【芳蟾君·风潋光】投了一票,今日票数已用尽,请明天再来哦~
风潋光,字临平,现任风家家主,《也曾提剑问仙》神御府副本BOSS。
年少纨绔子弟,终日胸无大志,但奈何神御府家大业大,老风装备多,外挂强,算不上山药哥最厉害的对手,一定是最难搞的。没有之一!此等狐狸男,笑一下就让山药哥摔个跟头,再笑一下就想让山药哥掉脑袋,城府极深,老奸巨猾,狐狸中的狐狸。
老风,小香姐来了都没你狐狸。
和这种人当队友,还得千防万防,现在直接当对手了……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
昭察音看着淮子,知道得还挺多。
老佳就写了这么多。淮子苦笑。
那么请问老佳,老风怎么从纨绔子弟NPC背景板,进化成和能山药哥一较高下的风家家主、副本BOSS?
老佳电脑前冥思苦想,马桶上万般纠结,忽然灵机一动,键盘上,落急雨,手指下,起风云,吭哧吭哧一顿忙活,终于为读者抬出了经典黑化逆袭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