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小兵喊住三人,“你说你们是淮山的仙人?”
“简直笑话!淮山君怎么会随意临凡?”小兵手悬香囊一只,上绣鸳鸯,“况且,淮山怎么会有女子?按道门律令,凡是女子,不得入山门修行。莫不是在诓你大爷?”
早知道就和师父待在马车里了。
本想乔装打扮一番,出来先寻个自在,谁曾想,还没进城,就被守城门兵头拿住了。
三人倒霉鸡模样。
风连容说:“那我说,我是风秀难,你信吗?”
小兵怒喝:“神御府风家少主的名讳,岂是你个假牛鼻子能随意玷污的?”
“进了城,就是神御府的地界,若是被风家的人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徐忘川对风连容微笑:“如此看来,风家的人真是惹不得。”
风连容的脸沉了沉。
小兵说:“自然,旁人就不说了,尤其是那小少主,自小金玉堆长大,性子张狂得很!满街的狗见了他,都得乖乖夹起尾巴绕道走。”
“就算是外乡人,也知风小少主狂名。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竟连这事也不知。”
徐忘川依旧微笑。
魏玄因忍不住笑出声。
风连容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小兵又说:“你们这三人,女扮男装,冒充仙君,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快快从实招来!免得一顿皮肉之苦!”
战国公主怒欲出锋,万家灯火横挡身前。
风连容回望,只见徐忘川看着他,秀难,莫忘了兰台君道训,天道好生,勿伤凡人,勿伤无辜,勿无故打杀。
风连容一顿,战国公主回鞘。
小爷都回了自己的地盘,这么还窝囊?
倒反天罡!
风连容狠毒地盯着神气的小兵,气得晕头转向,七窍生烟。
“怎么还不进城?”昭察音从三人身后走出。
“大师兄!”
魏玄因如见天光,又惭愧地说:“大师兄,我们被拦住了。”
道士遇上兵,打不得也骂不得,比妖魔鬼怪还棘手。
“这么又来一个?”小兵疑惑不解,“好哇!团伙包庇是吧?那大爷我就一个个检查了!把衣裳都脱了!”
徐忘川看向昭察音,大师姐,有我们在,你放心。
风连容惊,不是知道长健是女子了吗?怎么还搁这大师姐大师姐的?
昭察音微微一笑,对徐忘川点点头。
他心想,哎呀,三个小呆瓜。真好玩呀。
徐忘川站出来:“我是。”
大师兄,长健,秀难,你们先入神御府,我随后脱身进城,同你们相见。
众人一阵沉默。
果然是木头。风连容无奈扶额。
师兄,你这是干嘛呢?魏玄因哭笑不得。
使剑的时候比谁都厉害,现在怎么比谁都傻啊?昭察音疑惑不解。
“哟!好个俊秀的娘子,扮得一副侠客模样,真是小瞧了你,”小兵垂涎欲滴,“给大爷脱!”
“我乃风家大小姐风秀难,谁敢动他?”
徐忘川怔怔看向风连容:“秀难,你——”
哎呀,师兄,人家陪你玩玩呀。风连容对徐忘川眨眨眼睛。
大师姐又变回大师兄了,人家怕你失望,变成大小姐陪陪你嘛~
徐忘川:“秀难,休要胡闹。”
风秀难哈哈大笑。
小爷还真就喜欢木头你这个死正经样。
“徒儿们,莫要戏弄凡众。”
众人回头,马车到了。
“都看到城外的马车了吗?”
“九重山水纹?淮山的人怎么来了?莫不是芳蟾君又去招惹淮山君了?”
“你果然是老了!之前风小少主拜师淮山君的事情,在神御府传得沸沸扬扬,你竟然不知道?”
“既然拜师,淮山和神御府就算再有嫌隙,面子上也要过得去的。”
“不知淮山仙君此次前来神御府,所为何事?也不知是哪位仙君前来神御府?若是淮山君——”
“淮山君?真是淮山君?我爷爷曾同我讲,他少年时有幸见过淮山君一面,仙人殊姿,永世难忘。如今我做了爷爷,这辈子都没见过淮山君。”
“淮山君?那是凡人随随便便就能见的吗!”
“至于风小少主——”
“那可是芳蟾君的掌上明珠呐。”
“此番回府,不知风小少主是学道初成,还是早已飞升了。”
“飞升?当世之中,飞升不过数人。风小少主虽出身神府,仙宝随身,也有天资,但飞升还需仙缘——啧,这事不好说。”
一入城中,便知何为神御府。
城池万雉,街衢通达,闾阎过千,香车宝盖。
马车内。
淮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川儿你说啥?
私私私私私生女?
大大大大大师姐?
徐忘川真挚地说:“师父,弟子们不是故意知道此事的。”
弟子,们?
敢情你们三人一队八卦小组啊?
淮子无语地看向昭察音,大师姐,你怎么看?
徐忘川看看淮山君,再看看昭察音,感叹说:“观正未曾想,大师姐也是师娘。”
过程全错,答案对了。
“观正绝无置喙之意,只是没想到师父同大师姐情深至此——”
“观正,你师弟师妹要笑死了。”淮山君道。
“啊?”徐忘川震惊。
魏玄因和风连容站在一旁,笑得发抖,拼命不出声。
昭察音看一眼魏玄因,魏玄因立刻不笑了。
大师兄,我不是故意说给师兄和秀难听的。
昭察音问道:“长健,此事是你传的?”
魏玄因急忙跪下,连连解释:“大师兄,观正师兄和秀难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
观正么?倒是真的。
至于风秀难……
一张嘴能漏成筛子。
傻长健。
昭察音叹气:“长健,你传出此事也就罢了,怎么还添油加醋胡言乱语呢?”
魏长健不明白:“大师兄,不是你说的私生女吗?”
昭察音说:“我又没说是谁的。”
魏玄因猛地想起当时的场景。
师父若知此事,定然悔不当初。
这不是师父的,还能是谁的?
不对。
好像确实没说是谁的……
难道我会错意了?
魏玄因尴尬地对所有人笑笑。
徐忘川见她一笑,慌忙跪下:“师父,观正胡言乱语,损大师兄清誉,毁师父声名,实应重罚!观正甘愿领罚。”
别罚了,等会把脑子罚傻了,第二天整出个淮山娘子军来。
昭察音道:“当年,师父下山,降妖伏魔,平灾安民。那孩子的父母为感淮山君大恩,捐金修观,还亲自砌墙,以表诚心。未曾想,墙砖不稳,一时倾塌而下,正中二人要害。待到师父赶到此地,二人已是回天乏术。”
“夫妻俩本无后,后来师父才知,男人常常流连花街柳巷,痴恋一烟花女子。那女子曾为他诞下一子,可又无力抚养。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师父念其父之举,又觉孩子可怜,便收作义女,带回淮山抚养。”
好可怜的孩子。魏玄因想,难怪师父悔不当初呐,原来是白白背了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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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就来,面不改色,音容哀婉,催人泪下,不愧是昭哥啊。
“咳咳——”淮山君正色,问:“察音,你说怎么罚?”
昭察音笑了笑:“先记着吧。”
魏玄因感激地说:“大师兄,你对观正师兄真好。”
昭察音道:“他倒也不算胡言乱语。”
魏玄因不解:“啊?”
昭察音微微一笑。
傻长健,虽说不是大师姐,可没说不是师娘啊。
“秀难,大师兄还要麻烦你一件小事。”昭察音转头就对风连容笑。
妖人今日对小爷这么客气啊?
有古怪。
“啊!”风连容来不及躲避,“大师兄你扔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