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艺术中心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刚才在展厅里被武诚那句“还在追”撩拨得心一直扑通扑通跳，婉清一直闷头往前走，试图用速度来平复脸上的热度。直到走到校门口的美食街，晚风一吹，她才稍微冷静下来，但耳根还是烫的。

“走那么快干嘛？”武诚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地跟在她旁边，“我又不会跑。”

“……怕你丢人。”婉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我丢什么人？”武诚故作无辜，“我在陈师兄面前给你长脸了，你应该谢谢我。”

“谢你个大头鬼。”婉清忍不住吐槽，“谁让你自作主张说‘还在追’的？搞得好像我很难追一样。”

“你不难追吗？”武诚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萧婉清，你刚才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婉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靠在了一家餐厅的落地窗上。

“……饿了。”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吃饭去。”

武诚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低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行，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环境不错，也不吵。”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两条巷子，停在了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馆子门口。店面不大，装修很有格调，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你经常来？”婉清有些意外。她以为这种只会写代码的直男，吃饭应该都是去食堂或者点外卖。

“偶尔来。”武诚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把菜单递给她，“写代码写累了，就来这里发发呆。老板养的猫很粘人。”

婉清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道菜。武诚又加了一道她刚才在画展上随口提过的“松鼠桂鱼”。

等菜的间隙，店里确实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一只橘猫在打盹。

“刚才在画展……”武诚突然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说那幅画表达的是‘等待’。”

“嗯。”婉清低头摆弄着茶杯，“那个剑客在等他的对手，也在等一个结局。”

“那你呢？”武诚看着她，“你在等什么？”

婉清愣了一下，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让她心慌的认真。

“我没等什么。”她小声说。

“你在等那个让你心跳加速的人。”武诚替她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比如现在。”

“武诚！”婉清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武诚闷笑一声，没躲，反而把腿伸过去，轻轻抵住她的脚尖。隔着裤子的布料，那种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腿传上来。

“别闹。”婉清压低声音，脸烧得慌，“有人看着。”

“没闹。”武诚一脸正经，“我在帮你暖脚。这店里空调开得有点低。”

婉清：“……”

菜很快上来了。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的酱汁，造型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尝尝。”武诚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那是刺最少、最嫩的地方，放进婉清碗里。

婉清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软了一下。她平时吃鱼很挑剔，不喜欢吐刺，也不喜欢腥味重的部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肚子？”

“上次在食堂，你打了一份糖醋里脊，把肥的都挑出来了。”武诚理所当然地说，“我就猜你可能不喜欢吃太油腻或者太麻烦的东西。吃鱼吐刺多麻烦，直接吃肉多好。”

婉清咬了一口鱼肉，酸甜适口，外酥里嫩。她抬眼看他，发现他正撑着下巴看她，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幅名画。

“看什么？”她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

“看你吃东西。”武诚笑了，“像只小仓鼠。”

“你才仓鼠！”婉清瞪他，腮帮子鼓鼓的。

“真的。”武诚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这里，沾到酱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