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没说话。她低头翻画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不是她的画,是武诚自己画的。笔触很生涩,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昨天晚上。”武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画得不好,你别笑。”
婉清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下:“……还行。”
“又是‘还行’?”武诚笑了,“你就是不肯好好夸我。”
“你画得本来就一般。”婉清把画册合上,“但颜色选得还行。”
“什么颜色?”
“黑色的比例。”婉清说,“黑色太多了会闷,太少了会飘。你这个比例,刚刚好。”
武诚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萧婉清,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我没有在夸你。”
“你有。”
下午的课,婉清难得没有走神。
苏棠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瞄她一眼。
“看什么?”婉清问。
“看你。”苏棠说,“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婉清愣了一下:“有吗?”
“有。”苏棠掰着手指头数,“嘴角上扬的频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五十,发呆的时候眼神是软的,翻书的时候动作都是轻的——你以前翻书跟跟有仇似的,恨不得把书撕了。”
“……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我是关心你。”苏棠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清清,武诚对你好吗?”
婉清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那就行。”苏棠笑了,“别的都不重要。他对你好,就够了。”
晚上,武诚送婉清回宿舍。
走到梧桐树下,婉清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武诚也停下来,看着她。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婉清想起苏棠说的“暴君”传说,很难把这个站在她面前、温柔得像一汪水的人,和“一言不合就杀穿对面”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武诚见她没动,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外号。”婉清说。
“什么外号?”
“暴君。”
武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子昂跟你说的?”
“不是,我朋友跟我说的。”
“那是以前的事。”武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武诚想了想,“是萧婉清的男朋友。”
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嘴硬说“谁稀罕”,但看着他的眼睛,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
“萧婉清。”武诚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她推开他,转身往楼道里跑。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武诚在身后笑。
婉清没回头。她跑到三楼的时候,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武诚还站在楼下,仰着头,朝她笑。
她缩回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机震了。
【武诚】:我看到你趴窗户了。
婉清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但她靠在椅背上,笑了。
苏棠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完了,彻底完了。”
婉清白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机又震了。
【武诚】:明天见,女朋友。
她没有回复,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