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五天。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婉清窝在卧室的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武诚发来的消息：“晚上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游戏里那座最高的雪山山顶。自从放假后，他们几乎每晚都在那里“见面”。

晚上八点，婉清准时登录了游戏。

刚一进地图，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武诚的角色站在雪山之巅，黑色风衣被虚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ID简单粗暴，就叫“W”。

“来了？”语音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婉清操控着自己的角色——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治疗师，朝他走过去。

刚走两步，她愣了一下。

“等等……我的装备怎么变了？”

她点开角色面板，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套闪着淡金色光泽的装备——那是这个版本治疗师能拿到的最好的套装，全服都没几个人有。

“你给我买的？”婉清惊讶地问。

“不是买的。”武诚的语气轻描淡写，“上周刷副本爆的，留着也没用，就给你了。”

“留着也没用”是假的。婉清知道这套装备有多难刷。她点开装备详情，每一件的属性都精挑细选过，不是随便凑的。

“武诚。”她突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刷了很久？”

语音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说：“没多久。反正放假闲着也是闲着。”

婉清没有拆穿他。她想起上周有一天他半夜还在线，她说“早点睡”，他说“好”。那时候她以为他真的去睡了。原来他是在给她刷装备。

她操控角色转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效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好看吗？”她问。

“好看。”武诚说，“不过没你本人好看。”

婉清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走吧，打副本去。”武诚说。

两人组好队，又拉了一个野队队友，开始刷最新的团队副本。武诚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犀利，走位风骚，输出爆炸，全程把婉清的角色护在身后。

“小心左边。”

“奶好自己。”

“跟着我走。”

语音里，他冷静的指挥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让婉清觉得无比安心。虽然隔着屏幕，但她仿佛能看到他此刻专注的侧脸——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打完副本，时间刚好到了游戏里的深夜。

武诚没有退队，而是操控着角色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下一秒，雪山顶上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金色、红色、紫色、蓝色，一朵接一朵地在虚拟的夜空绽放，把整个雪山都照亮了。

婉清愣住了。

“这是……”

“游戏商城新出的烟花。”武诚说，“听说挺好看的，就买了一些。”

“一些？”

烟花还在放。一朵、两朵、三朵……婉清数到第十朵的时候放弃了。

语音那头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反正游戏币攒着也没用。”

婉清看着屏幕上不断绽放的烟花，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潮水。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武诚。”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他顿了一下，“你不是说想放烟花吗？过年不让放，就在游戏里放给你看。”

婉清想起昨天视频时，她随口说了一句“小时候过年最喜欢放烟花，现在不让放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住了。

烟花还在放。婉清看着屏幕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轻声说了一句——

“还挺好看的。”

她的声音很小，但武诚听到了。

“下次带你看真的。”他说。

烟花放完之后，两个人没有下线。

武诚带着婉清的角色，从雪山山顶一路轻功飞到了山脚下的一片樱花林。游戏里的樱花季还没到，树梢上只有星星点点的花苞，但月光洒下来，整片林子像笼了一层薄纱。

“这里风景也不错。”武诚说。

“嗯。”婉清操控着角色在他身边坐下，“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没心情看。”

婉清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在游戏里话不多，打完副本就下线，从来不逛地图。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有心情了。”武诚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温柔，“因为和你一起看。”

婉清没说话。她看着屏幕上两个并肩坐着的小人，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上轻轻摩挲。

“婉清。”武诚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等开学了，我们去看真的日出。”

“好。”她轻声应道。

“再去看真的樱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