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吃你说的那家新开的火锅店。”

“好。”

“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婉清等了几秒：“再什么？”

“再好好抱抱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想你了。”

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好像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我也是。”她说。

就在这时，队伍列表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金毛的小号，ID叫“黄金脆皮鸡”。金毛显然也是刚上线，看到地图上这两个蹲在樱花林里一动不动的角色，忍不住在队伍频道打字：

【黄金脆皮鸡】：你们在干嘛？挂机？

武诚淡定地打字回复：【看月光。】

金毛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游戏里的月光有什么好看的？代码写出来的贴图而已。】

武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

【W】：和你姐一起看，什么都好看。

屏幕这头的婉清脸颊一热，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而队伍频道里，金毛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发来最后一句话：

【黄金脆皮鸡】：……我走了。狗粮吃饱了。

说完，他的头像瞬间灰了下去。

婉清笑出了声：“你把金毛气跑了。”

“他电灯泡太亮了。”武诚理直气壮地说，“碍事。”

两人在樱花林里又坐了一会儿。游戏里的月亮从树梢升到了头顶，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早了。”武诚说，“早点睡。”

“嗯。”婉清点点头，“你也是。”

“明天早上我去爷爷家拜年，下午回来。”

“好。”

“晚安。”

“晚安。”

婉清退出了游戏，关掉电脑。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在黑夜里。她想起游戏里那些虚拟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又消失。

虚拟的烟花会消失，但他说的话不会。

他说“下次带你看真的”。

他说“等开学了，我们去看真的日出”。

他说“想你了”。

婉清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很冷，但她的心里是暖的。

她开始数日子。还有二十三天开学。二十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觉得放假是最好的事——可以睡懒觉，可以吃妈妈做的饭，可以不用早起上课。

可是现在，她竟然开始盼着开学了。

不是不喜欢放假。是想他。

想他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他把手塞进口袋里帮她暖手的样子，想他在图书馆低头看书时睫毛的影子。

她想，等春天到了，等他回来了——

他们要去山顶看日出。天还没亮就出发，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一缕光。她可能会喘得说不出话，他一定会笑着说“体力这么差”。

然后他会牵着她的手，站在晨光里。她靠在他肩膀上，谁都不说话。

他们还要去看樱花。不是游戏里的代码贴图，是真的樱花，粉色的花瓣飘在风里，落在他肩膀上。她伸手帮他拂掉，他低头看着她。

他们还要去吃火锅。她辣得直吸气，他递给她一杯冰水。

还有……她要把这些日子攒着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不是“还行”，不是“知道了”，不是“随便”。

是真的想他了。

婉清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武诚发来的消息。

【武诚】：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婉清】：晚安。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看了两秒，删掉了。然后又打出来，这次没有删。

【婉清】：还有二十三天。

【武诚】：什么二十三天？

【婉清】：开学。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武诚】：知道了。

婉清看着“知道了”三个字，笑了。以前都是他对她说“知道了”，现在轮到她说了。虽然他没有说“我也想你”，但她知道，“知道了”就是“我也在数日子”的意思。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

窗外月光如水。婉清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数着日子，等着春天。

等着他回来。